乔敏琪被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反应看得心里猛地一毛，那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准备好的更多酸话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林微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目光看了她足足两三秒，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里面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残酷的轻蔑与怜悯。

    接着，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包括还在“悲痛欲绝”的胡燕妮和暴怒欲狂的陈元龙，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椅，拿起那份被恶意刊登的剧本，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污蔑、哭泣、嘲讽都不存在，都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罩隔绝在外。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微明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冷静、甚至是……冷酷，给震慑住了。

    她不是强作镇定，她是真的……不在乎？或者说，这种级别的污蔑，根本不配让她动容？

    这种沉默的、未知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反应，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反驳或哭泣，都更让人感到心惊肉跳，仿佛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死寂。

    导演陈正声远远看着，叼着的雪茄久久没有动一下，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收工时分，林微明的加密简讯到了。内容触目惊心：“主导：《东方新地》副主编王志伟，收受乔敏琪及其背后金主（经查，与邵氏旗下一位制片经理往来密切）巨额好处。多家媒体联动，统一收钱发稿，意在彻底搞臭你，逼你主动退出《情场》剧组，换乔敏琪上位。照片由乔敏琪助理用长焦偷拍并提供。胡燕妮方面知情，默许，并趁机卖惨博同情，抢占舆论阵地。”

    邵氏？乔敏琪？王副主编？

    林微明删掉讯息，坐进车里。车窗外的香港霓虹闪烁，繁华璀璨，却仿佛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不再仅仅是娱乐圈的龌龊八卦，这是一场商业阴谋裹挟着个人恶意的全面战争。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寒潭。

    “福伯，不去历山大厦了。”她声音平静地报出一个中环顶级写字楼的地址，“去宋昭云律师事务所。”那是香港最负盛名、以作风强悍、战无不胜而闻名的律所。

    然后，她拿出电话，拨通了嘉禾副总经理钟世昌的号码。电话接通，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钟副总，我是林微明。今天的娱乐头条，想必您已经看到了。”

    “这不只是我个人的名誉问题，这更是针对《情场如战场》剧组、针对嘉禾项目的恶性攻击。报道中恶意中伤剧组演员，严重损害影片声誉，已经违反了与我们合约中关于维护双方形象的相关条款，更涉嫌刑事诽谤。”

    “我希望嘉禾能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向相关媒体发出最强硬的律师函，表明立场，追究其法律责任。这是维护嘉禾利益的第一步。”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冰冷：“另外，请您转告邹生和何生，我下午会去拜访。关于如何利用这次‘危机’，将其转化为《情场》上映前最大的免费宣传爆点，以及如何让幕后黑手付出十倍代价，我有一些想法，想与他们当面磋商。”

    “毕竟，”她最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窗上冷凝的水汽，“我们是有合约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说对吗，钟副总？”

    电话那头的钟世昌显然没料到林微明如此冷静且反击如此迅速凌厉，愣了几秒后，立刻语气严肃地保证：“林小姐放心！这件事嘉禾绝不会坐视不管！我立刻去办！邹生和何生那边，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林微明靠回椅背。

    既然有人嫌日子太太平，想把桌子掀了。

    那就不妨玩得更大一点。

    她要借着这份与嘉禾休戚与共的合约，借力打力，不仅要洗清污名，还要让这场恶臭的闹剧，变成《情场如战场》石破天惊的序曲，更要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