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要不要这么准啊!”陈元龙看着窗外瞬间模糊的世界,哀嚎一声,“这下真是‘情场’变‘水牢’了!”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被困在狭窄的檐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和一种无处可逃的焦躁。出租车电召热线忙音不断。胡燕妮的助理急得团团转,徒劳地试图用手帕擦去她戏服裙摆上溅到的泥点。胡燕妮本人虽维持着风度,但紧抿的唇角和不自觉用扇子轻敲掌心的动作,泄露了她极力掩饰的烦躁。
林微明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对身旁的阿好低语了几句。阿好点头,接过福伯递来的一把坚实的大黑伞,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狂暴的雨幕中,娇小的身影几乎瞬间被雨水吞没。
不多时,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如同沉默而可靠的巨兽,破开重重雨帘,稳稳地停靠在檐前。福伯下车,撑开一柄足够容纳三人的巨伞,伞骨坚固,雨珠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默地拉开车门,动作一丝不苟。
“雨太大了,一时半刻恐怕停不了。”林微明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声,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如果各位不介意,让家里的车送你们一程吧。”
陈元龙眼睛一亮,如同看到救星:“哇!阿林!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够义气!”他也顾不上客气,拍了拍助理的肩,几乎是欢天喜地地钻进了后面那辆车。
胡燕妮显然极为意外。她快速看了一眼林微明,目光又扫过那温暖干爽、仿佛另一个世界般宁静的车厢,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权衡与惊讶,随即脸上迅速绽开一个混合着惊喜、感激与些许如释重负的笑容:“微明,这……真是太麻烦你了,这怎么好意思……”她在阿好的伞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头发和衣裙,姿态依旧优雅地弯腰坐进了林微明这辆车的后座。
车内,瞬间将外面的狂暴与混乱彻底隔绝。只有雨点密集砸在车顶的沉闷声响,反而衬得车内愈发静谧。柔和的光线,清凉的空调,淡淡的皮革香。林微明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两瓶进口的依云矿泉水,递了过去。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胡燕妮接过水,轻声感叹,用软巾擦拭着手臂上沾到的雨水,目光望向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光怪陆离的霓虹,“幸好有你在,微明,不然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感激,不动声色地拉近着距离。
副驾的陈元龙扭过头,嗓门依旧洪亮:“是啊是啊!阿林你今天真是救星!下次我请你吃最好的牛杂!我知道深水埗有家绝了!就是环境嘛……嘿嘿,你得换身普通点的衫才行!”
车内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而略显轻松。
先送胡燕妮到她位于窝打老道的公寓。雨势依然不小,公寓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早已撑着伞小跑过来接应。胡燕妮下车前,回头对车内的林微明露出一个在雨夜水汽氤氲下显得格外柔和真诚的笑容:“真的多谢了,微明。明天片场见。”那声“微明”叫得清晰而自然。
接着送陈元龙到他九龙塘的住处。雨终于小了一些,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他跳下车,隔着车窗对林微明大力挥手,笑容爽朗:“谢啦兄弟!明天见!”
林微明微微颔首。车子重新驶入湿漉漉、反射着斑斓灯光的街道。她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这只是一个被暴雨意外延长的夜晚,一次基于基本礼仪的同事间的互助。她甚至提前让阿好吩咐了福伯,刻意选择了不同的路线,错开了下车的时间点和地点,自认为考虑得足够周全,足以避开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她远远低估了黑暗中对准她的长焦镜头,以及为了销量可以毫无底线地编织谎言的疯狂。
翌日,一场真正的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香港。
几乎所有娱乐报刊的头版,都被同一主题占据,用的全是最大胆、最恶毒、最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经过精心挑选、恶意裁剪的照片。
《东方新地》头版巨幅照片:抓拍了胡燕妮弯腰上车时,裙摆因湿透而略显贴身、发丝微乱的一瞬,角度极其刁钻。标题血红:“豪门千金雨夜猎艳!平治接载‘情场’尤物胡燕妮直归香闺!”副标题更是歹毒:“林家女作风豪放,‘集邮’男星女星!剧组已成其私人游乐场?”
《忽然一周》则聚焦陈元龙,用了张他笑着拉开车门的照片,却被刻意调色放大,显得笑容暧昧:“**功夫小子攀上高枝!夜上林家千金豪车,‘龙’体横陈任品尝?**”内文极尽暗示,将他描绘成靠身体上位的贪婪之徒。
《三周刊》更是充分发挥了其“创作”才能,登了一张模糊的、不知从哪个旧图库翻出的平治车内部照片,强行与昨夜关联,标题惊悚:“‘车震’疑云震撼全港!林家千金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