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矛盾
思着。

    如果是因为同一件事情同一个理由的话,那么他该怎么做呢?

    要怎么样才能打开庭蝶玉的心门,要怎么样才能让庭蝶玉重新接受自己呢?

    ……

    边吃烧烤边聊天,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流逝过去,从漫天云霞到满天星星,仿佛也就是眨眼一瞬的事情。

    几个人吃完之后将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禹峻问准备走人的崔断雪:“明天早上去山顶看日出吗?这边的日落日出都挺美的,我想来都来了,干脆去看一看,也不白来一次。”

    崔断雪沉思了一会儿,问:“你们都要去?”

    “对,本来宿颐然说不去来着,结果他又改变主意说要去了。”禹峻道,“就差你和庭蝶玉了,你待会儿问问庭蝶玉,看他去不去,要是去的话明天早上就五点半出门,开车上去十分钟。”

    “行,到时候再说吧,确定了给你发消息。”崔断雪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站在帐篷门外,头顶的月光温柔地照在这片大地上,也照在这一顶小小的帐篷里。

    半晌后,崔断雪拍了拍帐篷帘子,轻声道:“睡了吗?”

    帐篷里没有反应,崔断雪又等了一会儿,里面才慢慢传来声响。

    “有事儿吗?”

    崔断雪:“嗯,我能进去说吗?”

    然后又是一阵子的沉默无声。

    山风细细簌簌的声音飘得到处都是,崔断雪很有耐心地等在门口,没有催促里面的人,也没有急迫地追问,只是像一座雕塑或是忠心的门卫一样,站在门口静静的存在着。

    他的存在如此安静,又如此喧闹。

    少顷,才有一只手缓缓地拉开帘子,露出小半张脸,像只猫儿一样谨慎地观察、注视崔断雪。

    他大概是睡了会儿,脸上犹带着困倦,微微打了个哈欠,崔断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庭蝶玉的黑发,以及那稍稍敞开的领口。

    皮肤白皙细腻,锁骨深深凹进去,像一汪没有泉水的小泉。

    崔段雪的眸光在那一刻变得深邃起来。

    “你想说什么?”庭蝶玉问他,“我要睡了,请快一点。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庭蝶玉的脸大部分都在阴影里,冷冰冰的,但不像那种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宛如利剑出鞘的冰冷,而像是晨间的湿润雾气露水,只有伸手去碰才能感觉到那凉意。

    “明天早上禹峻他们商量好要去看日落,宿颐然也去,问你去不去。”崔断雪先平静地开口说了正事,“如果要去的话就早上五点半集合。”

    庭蝶玉有些迟疑和犹豫。

    “还有另外一件事。”崔断雪等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带来的五个帐篷有一个是坏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和你挤一挤。”

    庭蝶玉:“……!”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或是反应,他下意识就出声拒绝了崔断雪的话:“不行!”

    “嗯,我知道不行。”崔断雪的声音很平淡,一时之间庭蝶玉竟然猜不出崔断雪是怎么想的。

    那为什么还要来告诉自己?

    庭蝶玉眨眼,浓密的睫毛颤颤。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来告诉你吗?”崔断雪好像知道庭蝶玉在想什么,他声音低低的,“原本我是想来和你一起睡的,但是刚刚,我忽然想,也许我应该给你一点时间。”

    “给你一点距离和空间,让你意识到,我确实是在这里的。”

    “在这里的是七年后的崔断雪,而非七年前的崔断雪。”

    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有什么区别?庭蝶玉又在心里想。还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不可能不一样。

    庭蝶玉不明白。

    夜色浓,风声静。

    崔断雪和庭蝶玉仿佛在僵持什么,但半晌后崔断雪蹲下身来,以单膝蹲着的姿势略抬头望着庭蝶玉。

    “明天还看日出吗?”

    “……”

    庭蝶玉闷声不吭,像不会说话的哑巴。

    如果换一个人在崔断雪耐心询问和试图温柔沟通的时候这样回避他,他多半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然后决然的与这人断绝关系。

    但这个人换成庭蝶玉,崔断雪便只感觉到无奈。

    那种无奈是从心里像海水涨潮一般升上来,直到将崔断雪整个人都淹没进去,但即使淹没了他,也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