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注视灼热而熟悉，熟悉到庭蝶玉不用思考就能叫出视线主人的名字——崔断雪。
他的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双眼时发现崔断雪果然就在自己身边。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庭蝶玉看着崔断雪想，忘记把门反锁上了。
“你醒了？”
没发出声响，只有些许布料的摩擦，但崔断雪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转头望过来，说：“你醒啦？”
庭蝶玉看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叫你起床吃饭啊，你知道现在都多晚了吗？”崔断雪按亮手机屏幕给庭蝶玉看，“看到了吗？再睡下去你晚上就可以不用睡了。”
庭蝶玉不语。
“对了，你怎么这么多小瓶子?”崔断雪又问他。
“什么？”
“就那个啊。”崔断雪冲着书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庭蝶玉往那边看，“下午的时候才被你拿走了一个，这儿又有一个小的。你什么时候养成到处乱放东西的习惯了？”
庭蝶玉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崔断雪，道：“与你无关，你出去。”
“那你起来吃饭?”崔断雪没和庭蝶玉硬碰硬，“我出去可以，但是你现在要起来吃饭。”
“你出去。”
庭蝶玉的表情平静，但态度很是强硬。他看着崔断雪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
崔断雪耸了耸肩，还是听庭蝶玉的话离开了他的卧室。
“行吧，你一定要下来吃饭啊，我先下楼把饭菜给热一下，赶快啊。”
啪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崔断雪随手带上了。
庭蝶玉看着门，又看着书架上的药瓶子，上次宿颐然说的话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瞒不了多久的。
他早晚会发现的。
庭蝶玉垂下眼睫，心脏酸涩得生疼，他忍不住捂住胸口，但情绪从脑袋传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连指尖都微微颤抖着。
不能这么下去了。
再这样和崔断雪纠缠不清的话，他早晚会发现自己生病了，也早晚会发觉当年自己不告而别背后的真相的。
那不会是庭蝶玉想要看到的。
庭蝶玉攥紧了拳头，一部分被角被他握得都皱巴巴的了。他告诉自己，只这一次了，等到半个月结束，他就把崔断雪赶走，快刀斩乱麻。
……
崔断雪下楼的时候，在客厅里吃饭的几个人已经结束战斗一个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人都在，居然一个都没少，连宿颐然都没有躲进自己的房间。
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禹峻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呦，原来你还知道下来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在楼上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呢。”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惹你了？”崔断雪睨他一眼，“洗碗了吗？”
禹峻立刻道：“废话，不然留着过年吗？”
他俩算是损友，每天不互相怼上几句就浑身难受。见到崔断雪和禹峻有来有往的斗嘴，旁边的施映和禹星都忍俊不禁。
懒得搭理禹峻，崔断雪下楼后径直走向了厨房。等他进去之后没过一会儿，庭蝶玉也就慢慢下楼了。
和崔断雪稳健有力的脚步声不同，庭蝶玉下楼的脚步声像是悬空的羽毛，虚虚浮浮的，每一步都带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宿颐然抬头看向庭蝶玉，不知为何，睡了一觉起来的庭蝶玉脸色看上去好像更加苍白了，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升仙一样。
他有些担忧，但又不能当着禹峻他们的面问出口，只好招呼庭蝶玉来自己身边坐，然后趁机低声问道：“庭哥，你还好吗？”
庭蝶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宿颐然更低更轻：“还好，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问题。”
坐在两个人对面的施映看了他俩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片刻后崔断雪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见庭蝶玉已经下来了，便叫他过来吃饭。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崔断雪头一次和庭蝶玉在一起单独吃饭，因此他在叫完庭蝶玉之后又给禹峻发了消息，拜托他带着施映他们腾腾地方。
顺道把宿颐然一起带走。
聊天软件里禹峻的沉默无声胜有声：“……”
禹峻：“我打算买点食材明天下午去山上露营的时候弄烧烤吃，你负责。”
崔断雪：“没问题，到时候需要什么给你发清单，我买单。”
禹峻：“没问题，成交。”
禹峻：“我办事，你放心。”
即使是损友，在友人的终身幸福问题上也显得格外有担当。
崔断雪放下手机看向沙发，禹峻果然说到做到。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的确拉走了宿颐然，现在客厅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