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病,他的肤色显得苍白,暖调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脸上时有种不真切的莹润玉感。风吹过他细碎的额发,宿颐然听到他声音轻轻地道:“帮我瞒一瞒吧。”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宿颐然走了。
庭蝶玉倒在椅子的靠背上放空自己。
外面的鸟叫声和风声渐渐离他而去,庭蝶玉想起了几年前父母去世的那天。
那是一个,下着细细小雨的天气。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云,眼前只剩下黑白灰三种色彩,见不到半点艳色。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尽数贴在脸上。在下雨,庭蝶玉没有打伞。风和雨裹挟着他整个人,他站在那儿看着父母下葬。
身边没有一个人。
庭蝶玉的父母只有庭蝶玉一个孩子,平时来往的亲戚不多,再加上因为是出车祸意外身亡,所有的一切都十分匆忙,等到下葬的时候只有庭蝶玉一个人守着。
他临时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人死之后,会送到火葬场里火化。火化的时间一般是晚上半夜,很少会在白天火化。
庭蝶玉凌晨三点在火葬场看着父母的骨灰装进小小的盒子里。
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人死灯灭,以及形单影只两个词。
从此以后,庭蝶玉的户口本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庭蝶玉的睫毛颤了一下,葬礼结束后他昏倒在地被人送去了医院,这才是他看不到未来的开始。
……
宿颐然推开门的时候没看路,和趴在门边没来得及撤退的崔断雪撞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脑袋都撞得生疼。
宿颐然捂着脑袋抬头,对上崔断雪的眼睛只觉得无语。
“你怎么在这儿?”
崔断雪理直气壮道:“我找蝶玉有点事儿,来看看你们还要谈多久。你们这是谈完了?”
宿颐然扯了扯嘴角,呵呵,他还不知道崔断雪在门口想干什么吗!肯定是偷听,一定是偷听!
他故意笑着道:“是啊谈完了,我和庭哥约好了过两天一起出门一趟。你有什么事儿找庭哥商量的话最好趁早呢,免得到时候撞时间了哈哈。”
崔断雪瞪他一眼。
“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告辞。”宿颐然放下手施施然走了,完全不管自己含糊不清的话对崔断雪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他又没说错什么,也没有说谎,自己确实和庭蝶玉约好了要出门一趟,只不过是在医院而已。
要怪只能怪崔断雪醋劲儿太大了。
宿颐然想,他又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是个人都是会生气的。
他下楼回自己房间之后,崔断雪迟疑片刻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以前崔断雪和庭蝶玉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他们住的房子里也有一间书房。那间书房没什么用处,只是留着当个摆设。
庭蝶玉有事儿忙的时候不会去书房。客厅沙发或者卧室床上,他在哪儿都能工作。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崔断雪会黏着他。
崔断雪也不闹,只是会在庭蝶玉忙的时候坐在一边陪他。庭蝶玉忙中偷闲看他的时候,就会发现崔断雪支着脑袋坐在那儿一直望着自己。
见到庭蝶玉望过来的视线,崔断雪会笑吟吟地摸摸脑袋,然后蹭过来亲庭蝶玉一下。
“你忙你的,我就坐在这儿看你。”
他这样道。
崔断雪一边回忆过去,一边看着书房里的人。
庭蝶玉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没动,他神情看上去疲惫不堪,见到崔断雪进来也只是抬起脑袋随意扫了一眼。
“你进来干什么?”
崔断雪道:“我有事儿找你。”
他晃悠着走到庭蝶玉身边,俯身凑过去和那张清冷的脸面对面。
庭蝶玉以为他会问自己刚刚在书房里和宿颐然谈了些什么,但是崔断雪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要和我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公园散散步吗?”崔断雪道。
“不是说那个公园风景不错吗,你陪我一起去吧?”
庭蝶玉看了崔断雪好半晌,好像第一回认识这个人一样。自见面以来,崔断雪第二次打破了庭蝶玉对他的下意识的印象。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庭蝶玉漫无边际的思绪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开始回忆从前的崔断雪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好像和现在差别不大,容易吃醋又容易炸毛,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爱打直球从不憋在心里。
但也青涩扭捏,炸毛的时候只要自己哄一哄,很快就能重新黏黏糊糊地蹭在自己身上。
现在好像学会克制些了。
虽然还是会炸毛,还是会吃醋,依然爱打直球,但相较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