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季闻朝已经不在宿舍了。
今天是周六,江稚鱼跟肖逸去拿了个快递,是他新买的C服,一条绑带黑色长裙,当下大热动漫中一个非常受欢迎的男扮女装杀手的角色服装。
拆开包装,首先看到的就是放在最上方的黑色蕾丝枪带,中央是皮革的质地,上下皆缀着黑色蕾丝花边,下层花边上坠着一圈暗红色的菱形切面琉璃珠,像是血滴撒了一圈一般。
黑色长裙是类似于高开叉旗袍的版型,半高领长度刚好在喉结的上方,出于遮挡的作用,缀了一圈暗红色蕾丝颈环,裙子整体是那种微微有光泽但是并不扎眼的面料,前面全遮挡,后背处菱形镂空加暗红色绑带坠于腰间,绑带底部分别坠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江稚鱼脱下衣服准备试穿,尺码合适,但是身后的绑带没有弄好,他自己也看不到身后,凭感觉扯着扯着就扯得一团乱,正打算脱下来看看,就听见门响,有人开门进来了。
季闻朝刚开门就看见了一片被黑色与暗红色丝带交织绑缚住的雪白后背,青年白皙漂亮的手指同样被暗红色的丝带缠住了,腰部的布料收紧贴身,更显那被包裹的臀部蜜桃般挺翘圆润。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囚于暗色拼命挣脱的蝶。
美丽、脆弱、令人垂涎。
他呼吸一滞,第一反应先是关上了门,阻止任何可能窥探的视线,然后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迈步走到了青年的身后,离得近了,这才惊觉他好像穿的是一条裙子,从高处往下看,能看见开叉处隐隐漏出的雪白腿肉。
江稚鱼并没有在意开门声,双人宿舍是指纹锁,除了季闻朝谁也进不来,他兀自跟绑带较着劲,手指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了。
“需要帮忙吗?”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后方头顶处传来,他好像又走近了一步,身上裹挟着外边带回来的热意,虽然是问着问题,手却已经开始帮他解开缠在手指上的绑带。
江稚鱼倒是不介意他帮忙,随意道:“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反正季闻朝在过去两个星期里经常被他指使干着干那,他早就习惯了,只要季闻朝这个直男不介意,那他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季闻朝没再说话,心底却因为他的不拒绝而升起一种隐秘的欢喜。
暗红色的丝带被一点一点拆开,理顺,然后重新绑好,江稚鱼能感觉到季闻朝有些粗糙的指腹时不时落在他的后背上,带来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
宿舍内很安静,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大概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两道呼吸声好像是纠缠在了一起。
江稚鱼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他有些别扭,男人在他身后,身上偏木质香的味道恍若一个巨大的拥抱一般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就像是,个人领地被入侵了一般。
“好了没有?”
他忍不住开口,漂亮的眉眼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声线好像更加暗哑了几分。
江稚鱼转头,季闻朝已经退后了两步,与他的视线对视了一秒,又迅速垂了下去。
“我去下卫生间。”
他转身离开,那股木质调的浅淡香气随着他的远去而逐渐在空气中消散,就好像是空气重新被注入在这片空间内,江稚鱼深吸了一口,将那种莫名别扭的感觉从脑海中甩去。
季闻朝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江稚鱼已经换下了衣服,宿舍又重新恢复沉寂,两人之间各做各的事情,没有半分交流。
若说江稚鱼不理他,也并没有,季闻朝跟江稚鱼说话都会得到回应,可是季闻朝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变了,忽然就变了,毫无预兆。
这种变化怎么说呢,像是在浅水区游泳的时候一脚踏空,坠入了隐在海平面下的断崖。
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季闻朝一点准备都没有。
想来想去,他只能归结于大概江稚鱼最近心情不好,等他心情好了,大概就又继续对他恶作剧了。
于是季闻朝一直在等,等江稚鱼主动作弄他的那天。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周末的时候,季闻朝从校外回来,开门进宿舍,他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打算跟江稚鱼好好谈一谈,腹稿都已经打好了。
可是他没想到,一开门,江稚鱼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