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季闻朝夺门而出之后,江稚鱼就觉得季闻朝好像变得更加沉默了,尽管他好像一直是那个表情,但就是更显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江稚鱼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季闻朝对于那些嗲声嗲气的语调和不经意的细小触碰免疫了,所以才会从一开始的暴躁逐渐变得麻木,麻木到江稚鱼跟他有肢体接触,他也就投来轻飘飘的一眼,既不抗拒也不躲避。
但是江稚鱼也不会因为他没有什么反应了就加大力度对待他,毕竟他本意只是想出一口气,并不是真的要把季闻朝掰弯。
现在季闻朝对他有求必应,好像所有的反骨刺毛都被捋顺了一般,有些无聊。
而且,江稚鱼越跟季闻朝接触,对他的印象就越好,他并不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也不像是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口出恶言的人,可那声“恶心”确确实实是从季闻朝嘴里说出来的,他亲眼见的,亲耳听的,除非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季闻朝,但那是不可能的。
“崽崽,你校外住宿申请表交了吗?”
肖逸端着餐盘坐到座位上问道。
江稚鱼道:“交了,不过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出去住吗小姨?”
肖逸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住宿舍比较方便,而且我们两个专业的课表也对不上,我的课程比较满,来回跑也麻烦。”
江稚鱼也没强求,道:“那也行,如果你想过来住就过来,我给你留着房间。”
肖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好!”
随即又道:“你早点搬出去住也好,不然你一直跟季闻朝一个宿舍,我怕他有天不想忍了会出事。”
江稚鱼笑了一下,道:“不会的。”
肖逸疑惑道:“为什么?”
江稚鱼垂眸扒拉了一下米饭,道:“因为我不打算再报复他了。”
报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反正也够了。
看出他不想多说,肖逸便没再多问,只是低头的时候,不自觉抿了下唇。
吃完午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季闻朝已经回来了。
江稚鱼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嗲着嗓子去招他,将手中拿着的东西放下,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手,又换了个睡衣。
季闻朝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又看了他一眼。
直到江稚鱼上床准备睡午觉,都没有主动跟季闻朝说任何一句话。
季闻朝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就在这样诡异的平和氛围中一点一点的下沉,让他烦躁无比。
这样的烦躁一直持续到晚上,江稚鱼再次准备睡觉的时候,季闻朝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江稚鱼。”
江稚鱼转头看他,“嗯?”
青年姝丽的眉眼带着几分疑惑的看过来,没有不耐烦,没有冷淡,很平常的表现,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季闻朝皱着眉,冲动喊人之后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去问江稚鱼为什么不再喊他朝哥,还是问江稚鱼为什么不再碰他了?
那也太奇怪了。
见他半天不说话,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稚鱼又问了一句:“你喊我干什么?”
季闻朝心中烦闷,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话又问不出来,只好摇摇头道:“没事。”
江稚鱼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问,关上床头的星星灯准备睡觉。
季闻朝看着那边莹黄色的温暖灯光熄灭,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熄灭了一般,罕见的失眠了。
夜已经深了,季闻朝翻了个身,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对面安睡着的青年身上,他的睡姿很乖,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呼吸清浅而均匀。
应该,已经睡熟了吧。
鬼使神差地,季闻朝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慢慢走到了青年床边。
今晚的月光很亮,他们没有拉窗帘,银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将一切都映照得很清晰。
夜色下的青年乖巧的躺在那里,肤色散发着如同珍珠一般莹润白皙的色泽,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现在轻轻闭着,透出一种不同以往的乖顺恬淡,唇瓣依然红润饱满,仿佛轻轻按下去就会爆出香甜的汁水一般。
男人慢慢弯腰,漆黑的眸底完完全全锁定了正在沉睡的青年,隐隐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痴迷,修长的手指慢慢伸出,在即将触碰到青年唇瓣的时候,骤然停滞了动作。
季闻朝瞳孔缩了一下,起身往后仓惶地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砰砰地急速跳动着,脸色有些惊魂不定的苍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觉刚刚差点触碰到青年唇瓣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他握住自己的手,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