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打电话过来,询问计划的具体执行时间,他沉默良久,最终回应道:
“计划取消。”
算了,他想,他都已经道歉了,这次就先饶过他,再有下次,他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江稚鱼再也没有来找过他,那些扭曲的阴影却一直裹挟着季闻朝,让他无法不厌恶这个人,又因为那张过于具有欺骗性的脸而无法过于苛责。
厌恶,恶心,偶尔遇见之后,看着他那张脸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但是江稚鱼消失在他视线之后,对他厌恶的感觉就会重新席卷而来。
他总觉得聊天框中的江稚鱼和他见到的江稚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又隐隐讥嘲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那种看脸论人品的颜控。
这种情绪最终化成季闻朝每次遇见江稚鱼之后眉宇间深深的沟壑和有意的无视。
原以为事情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跟江稚鱼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季闻朝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来。
他扭头看了看江稚鱼,安静的宿舍中,除了他之外有另外一道轻盈而均匀的呼吸,江稚鱼已经睡着了,团成一团的姿势也舒展开来,平躺在床上。
他又重新看了下那团被子,想了想,还是伸手拽了过来。
然后,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闻。
江稚鱼不会是给他下了药吧,他不合时宜的想着,就像是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只要闻一闻就能控制人的迷药。
要不然他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要不再仔细查一查吧,江稚鱼的性格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来的。
万一,真搞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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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震的缘故,学校破例放了一上午的假给学生好好休息。
江稚鱼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宿舍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肖逸给他发了几条语音还有一个文件,是下午去受灾严重地区做志愿者的名单。
“崽崽,学校发了通知,这几天先不上课,学生们分批出去做志愿者,还是系统抽的,咱们俩都在今天的名单上。”
“可是咱们俩不在一个地方诶,我问了带队老师说不能换,怎么可以这样!”
“听说你所在的小队要去的地方是福利院,那边设施有点老旧,房子塌了两间,那些受伤不重的孩子和工作人员都住在了搭起来的帐篷里。”
“听学长说,我们做志愿者就是过去发发物资,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醒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去吃饭。”
有肖逸在,江稚鱼都不用打开文件看,他伸了个懒腰起床,随手拿个皮筋把头发绑起来,但是手腕转动间却有些轻微的刺痛滞涩感。
他看了看,那白皙纤瘦的手腕处,赫然印着几个泛红发青的指印,明显是昨天晚上抓出来的,他皮肤极白,所以这几个手印印在上边就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江稚鱼转了转手腕,其实还好,只是看上去有点吓人,疼痛感仍然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但是想起昨晚,好心当作驴肝肺,他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季闻朝。
做错事的人,理应付出让人满意的代价来才对,不是吗。
进浴室洗漱完,江稚鱼换了衣服才给肖逸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往外走,约好在第三食堂外面见面。
肖逸看见他手腕上那触目淤青的时候,骂了季闻朝好半天,要拉着江稚鱼去买药膏。
“我真没事,就是看上去有点儿严重,而且你给我买了药,那我怎么去找季闻朝。”
江稚鱼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笑得像一只马上要做坏事的小狐狸。
“小姨,我一定要让他憋屈到有苦说不出的。”
肖逸被他半拉半哄着进了食堂,不放心的问道:“真没事?”
江稚鱼拉长了语调:“真没事——”
大家基本上都是睡到这会儿才起床,所以食堂里人格外的多,肖逸找了个空位,让江稚鱼坐下。
“那我去买饭,你在这里等我,还是菠萝咕咾肉和米饭?”
江稚鱼最近格外喜欢吃这个,于是笑眯眯点头,又对他挥了挥爪子,看上去乖巧的不得了。
收回看着肖逸的视线,下一秒就看见了季闻朝从食堂门口进来,江稚鱼微微挑起眉梢,唇角同样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迎着他看过来的视线,挥挥手对着他同样打了个招呼。
只是那举起来的白皙小臂上,硬生生被几根泛红发青的指印破坏了如玉一般莹润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