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完全转身,那清透好听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中,声线冷嘲。
“季家真是好教养啊,说错了话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要缩回你那乌龟壳里去了?”
无比挑衅的音调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但是季闻朝第一反应却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有些陌生,对于青年声线的陌生。
季闻朝重新转头看向青年,他正将满脸担忧挡在他身前的人护到身后去,剔透漂亮的眼睛清凌凌地盯着他,眼角眉梢都沁着冷,他并不惧怕季闻朝强壮的体魄,甚至相比于刚才可以明显的觉察出他的气怒。
他在生气。
季闻朝甚至还有心情判断。
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道歉。”青年微抬着下巴,模样高傲又骄矜,盯着季闻朝的眼睛冷声道:“为你刚才冒犯的话,跟我道歉。”
“抱歉……”
极其流畅的两个字在青年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顺着吐露了出来,一时间,宿舍内三个人都愣住了。
江稚鱼没想到季闻朝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道歉,季闻朝同样也没有想到话还没有经过脑子的允许就吐露了出来,肖逸在两人身上来回瞄了几眼,对于忽然消失的硝烟感到莫名其妙。
这就……完了?
季闻朝转头就走。
江稚鱼也没有再说什么。
事情看上去已经过去了,如果季闻朝在门口没有碰到刚好来找他的温栩的话。
“闻朝,抱歉啊,我刚才去找稚鱼想调节一下宿舍情况,但是稚鱼他不想换宿舍,要不你跟我舍友换,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温栩的视线越过季闻朝对上了江稚鱼和肖逸的视线,眸子微微睁大,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们。
“你刚才不是……”温栩看着肖逸下意识问着,在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的时候,后半句话又吞了回去。
那张温润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尴尬窘迫的红晕,他有些手足无措,视线躲闪着不敢看江稚鱼的表情。
“呵——”
江稚鱼冷笑出声。
温栩头低的更低了,看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闻朝皱眉开口:“我……”
“那什么,”温栩抓着季闻朝的衣服往外扯,“我找闻朝有点儿事,先走了。”
两人匆忙消失在宿舍门外,江稚鱼真的是被气笑了。
“呵呵——”
他又笑了两声,还拍了一下手。
肖逸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抱着自己的除螨仪弱小又无助。
“真是精彩的表演,小姨,你说是不是?”
江稚鱼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火都快把无辜的肖逸给燃着了。
从小到大,作为家里的小幺,江稚鱼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家里人连一句重话都没跟他说过!
从小到大,江稚鱼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当着面的嫌弃!
从小到大,江稚鱼不管从长相还是性格来说都是极其招人喜欢的,他身边的哪个人不是捧着他宠着他!
只有季闻朝,只有季闻朝敢这么对他!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季闻朝竟然敢这么作践他!
“混蛋!”
青年那双浅茶色的琉璃瞳都气红了,似有若无的水光在清澈的瞳底荡来荡去,似是不解气,又追骂了一句。
“大王八蛋!”
肖逸很心疼,可是他骂的这两句又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那双红润噙着点点钻光的漂亮眸子还让人觉得非常可爱,想逗着他再多骂两句。
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罪恶的思想,肖逸上去顺毛,陪着他骂来骂去也就那么几句不疼不痒的,在这样漂亮的人面前,再混不吝的人也会收敛的,既想留下一个好印象,也生怕脱口而出的脏话会亵渎了他。
而江稚鱼自己,在之前有点儿生气的时候说乌龟壳不说王八壳,在气狠了之后才骂出一句“大王八蛋”的人,又能指望他骂的多凶呢。
肖逸默默叹息,觉得他家鱼宝真的是又可怜又可爱的,已经开始想晚上要拿什么好吃的投喂小鱼了,听他说什么都陪着应着,直到他听到了一句——
“我要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