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夫人去后,你一个人在侯府没有人贴心照料,老奴怎能放心得下。”
苏锦云怔怔得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一时间不知该高兴再次相逢,还是该伤心此刻一同来了这深山老林。
“女郎,快些进来,夜里风大。”唐嬷嬷感觉到手中冰凉,担心苏锦云身子。弯腰拾起地上的灯笼,重新点亮转身引着主仆二人进了院子。
苏锦云随唐嬷嬷进了院子,一入门便看到正对着的几间厢房,其中有一偏房正亮着灯,应该是唐嬷嬷平时住的。
院内两侧则是厨房与净房,院子虽小却也足够。院内有一汪由鹅卵石堆砌的碧潭,潭边有一颗巨大的海棠海棠树,枝繁叶茂,大抵是有些年岁了。正值春日,树上缀满了海棠花,花瓣不时飘落,伏在静静的潭面上。
苏锦云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虽是比不得侯府,但于如今的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唐嬷嬷将她安置在主厢房,又吩咐巧玉给她烧水洗漱沐浴。
梳洗完毕后,苏锦云拉着唐嬷嬷说了好些话。
巧玉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不忍打断,毕竟这是夫人去世后,第一次看到娘子这般开心,笑容直达眼底,闪烁着少女的明亮。
一夜安睡,苏锦云已经好久没有再说得这般踏实。一觉醒来发现竟已经到了巳时。
她慌忙起床,一抬眼看到屋内陈设才记起这里已不是侯府。
她心中一定,这才松了口气。
披衣下床,苏锦云来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为自己梳发。
巧玉端着热水进屋时看到这幅场景,吓得差点把手中的水洒了。急忙走过去夺了苏锦云手中的木梳,说道:“女郎怎能自己梳发。”
说罢便捧起苏锦云乌黑如瀑的长发为她梳发,时不时抬眼看了看铜镜里的少女。
苏锦云静静的坐在镜前,阳光从窗户偷偷爬进屋内,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稍稍一垂眸就可以将眼中神色遮个一干二净。一双眼不笑时如酝了一泉春水,干净柔和;笑时便如天上的云朵染上红霞,温暖明艳。
此刻这双眼正轻轻垂着,乌黑的眼眸在眼中轻轻地荡了一个圈,见巧玉在看她,眼睛便弯了弯,成了一轮新月。
“有何不可?如今这院中只有你我和唐嬷嬷三人,我总要做一些事情为你们分担的,这里不似侯府,可莫要被侯府里的规矩框住了。”
苏锦云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身后的小丫鬟悄悄红了眼。
巧玉自小便服侍在苏锦云身边,见过她幼时被捧在手心疼爱,也见过夫人去后在侯府生存的艰辛。
她善良又温柔,即使在侯府受尽委屈,也从不说苦说累,还反过来安慰她这样的下人。这样好的娘子,就应该被娇贵护着养着,集宠爱于一身的,可如今却……
苏锦云见身后没了动静,便抬眼看向巧玉。看到她红红的眼睛,便知道这个小丫头又为自己难过了,心里温暖之余,又多了一丝惆怅。
梳洗完毕用过早饭后,唐嬷嬷同巧玉去街上采买,因着苏锦云伤寒未愈便留她一人在家,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叫苏锦云莫要开门随意走动,就在院中等她们回来。
说的苏锦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唐嬷嬷才不舍地离开。
三月春光明媚,唐嬷嬷和巧玉离开后,苏锦云便捧了一本书躺到了院中潭边的美人榻上,旁边便是海棠树,一抬眼便能看到海棠花在枝头娇嫩绽放的绚烂。
偶然有风吹过,潭中水波荡漾,头顶的海棠也在风中微颤,飘零而下几片粉色的花瓣。
苏锦云看书看了许久,看的眼睛乏了都还没等到唐嬷嬷和巧玉回来。她将书放到一旁,闭上眼放松,再次睁眼时视线便飘到了海棠树上。
不知是眼睛太过疲乏晃了眼,还是读书太久出现幻觉。苏锦云只觉得自己好似在头顶的海棠花丛中见到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