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风肆意吹拂着,带起李十五额头碎发乱扬,他不经意间皱起眉来:“先九后十,而非是先十后九,所以你就是说反了。”
秋风天却道:“真没有反!真是是先有十座山,之后才有九座的。”
李十五道:“如你所言,那少了的一座山,因何而少了的?”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秋风天喟然长叹,“所以,干脆就不说了吧!”
李十五不由惊疑一声:“你这是中乱修的毒了?”
“小僧不曾!”
“那你为何讲话颠三倒四?”
“小僧好着呢!”
“那如今世间有山几座?”
“十座!”
“……”
秋风天接着道:“大周天入世,已是既定之格局,其帝……帝仙,或许真是那不可描述,只能以仙道想象之极限相称之境。”
他抬头间,目光窥看远山大日渐渐西沉之景。
“十五施主,走吧!”,他朝前而去,又道一声:“小僧从不喜饮那辛辣酒类,倒是今日,可以小酌上几杯……”
李十五跟在身后。
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腔:“那一位娃娃仙,如今咋样了?”
“你是说娃娃施主啊,他自从入了娃娃坟中,好久好久不曾露过面了,又或是,他真的被鬼给缠住了,当然也有可能,他怕小僧再打他吧。”
“这样啊,人山之中还有仚家?”
“不曾有了,它们很久前,就齐齐入了那不可思之地,然后平白无故不见了。”
“又不见了?”,李十五脚步一顿,惊觉间想起两个不见许久之生灵,浊狱赵守灵,绘之一族焚香。
……
“额……”
此时此刻。
李十五站在城门之下,枯叶卷着冷风贴地飞旋,声声乌鸦啼叫从他头顶之上“呱呱”响起。
“额,这又是闹哪样啊?”,他面无表情,打量着眼前城中一切。
只见一位秋风天模样,却是一位妇人打扮的女人,正手牵着一个穿着花衣,扎着两羊角辫的小姑娘,这姑娘冷不丁一回头,又是秋风天那一张脸。
不止如此。
戏楼之中卖唱的伶女,街头胸口碎大石的把式汉子,口里咬着烟枪的老头子,拖着断腿的乞儿,甚至是襁褓中的奶娃子……
一切的一切。
只要目之所及,全部都是长着秋风天那一张脸。
李十五无肺而硬吸一口,又问:“这究竟,是闹哪样啊?”
秋风天解释:“施主莫要惊慌,一切之因由,皆在于小僧一人之上。”
“唉!”,他轻叹了一声。
又道:“小僧此前因为那佛毒之故,已经寂了,肉身不再,最后一团本源血肉,则是落于那太子之口,一颗佛心被施主所丢,如今仅是意识重新苏醒。”
“却不曾想,没有载体。”
“于是,小僧的的一缕意识,便是落在了整个人山之上,然后平等对待的,以人山之上所有生灵为载体,就导致……他们全部长了小僧这么一张脸。
秋风天说罢,温润眉眼间浮起几分无措的窘迫,无奈而语:“这……真是太不体面了,没曾想被施主撞见个正着!”
李十五:“你是佛,你说是啥就是啥!”
与此同时。
某位道君同样在人山某处,见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秋风天’,当即怔愣一声:“时……时雨,若是真称其为父,本道君似叫不过来啊,太多了……”
渐渐。
日归于山林,只留天边一片浅白。
满城华灯初上,灯火融融似海。
李十五于城中青石板上缓踏而过,只见一两岁鼻涕娃顶着一张秋风天的脸,蹲在自己门前门槛上,张口就是:“十五施主,如今还没有有人在害你啊?”
“且你口渴不?请你喝奶,毕竟小僧如今还没断奶呢!”
“吱儿”一声响起。
一‘秋风天’式的曼妙妇人伸出一颗头来,本是有些嗔怪自家孩儿胡言乱语,却见李十五之后,展露出几分笑颜,伸手撩拨额间几缕乱发,颇为羞涩道:“原来是十五施主啊,小僧可是站你这一头,我们一家子都是,且你渴吗?……”
类似如此一幕幕,太多太多了。
这满城之人见李十五,皆颇为熟络招呼着,口中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秋风天’式的话,就挺……神的。
秋风天跟在身后。
只得无奈以手覆面,声声叫苦:“这真不怨小僧啊,小僧已经体面那么久了,却不曾想冷不丁的,闹出这般不体面之事。”
李十五道:“其实,挺不错的!”
他脚步忽地在长街中央停了下来,站在那灯火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