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你疯了?”主任先回过神,“他在外边发病你负责赔?”
事到如今李忘生也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气派:“协议出院后谢云流在医院外的一切行为后果我来承担。”
谢云流听了这话反而不敢走了,开玩笑,自己万一真在外边发疯伤人了,怎么能祸害李忘生去解决呢?
“我还不想走了。”谢云流打断他俩的对话。
“李医生接着给我排治疗,不给看好我不走。”
这话说出去谢云流颇有些心酸,他每天做梦都想出院,还是那句话,不是李忘生他早闹着走了。
李忘生哪能不知道谢云流想的是什么,他理也不理,回到座位为开始为谢云流拟定出院协议。
“李忘生,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主任阻止不了又拿出职位威胁李忘生,医院就是这样,要晋级不仅要看医术还要看资历人脉。
李忘生这个医生职位来之不易,他从读书起立志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在规培时辗转各个科室选定精神科,他看着那些能够回归正常生活的精神病人比谁都高兴。
整个科室“救死扶伤,神医妙手”的锦旗就属李忘生多,不管是护士还是病人大家都爱跟李忘生待在一起,李忘生也是真爱这里。
李忘生敲着键盘,像是回到了写毕业论文的那个下午,李忘生在最后一段写下:无论寒暑,无论艰辛,行医之路,忘生无悔。
可眼下这座寄托着李忘生心血的医院却有些容不下他了。
李忘生敲完最后一个字,从容地把协议打印下来,像往常一样签下“李忘生”三个字递给谢云流。
“主任大可不必拿职位威胁我。”
曾经珍视的职位被放下后,李忘生迎来了久违的轻松:“我已经在拟辞职报告了。”
这怎么行!
谢云流对着他师弟轻轻摇头,他也曾在医学道路上行走,从上大学开始每个医学生就要开始攀登高高的医学天梯,修炼到李忘生这一层已经可以说是功德圆满达到了平凡人的顶峰,完全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得罪上司。
他开口为李忘生开脱:“小李医生是太累了,变着法要假呢。”
“我就是想辞职了,跟别人没关系。”李忘生郎心似铁。
精神科,医生本身就少,再缺了能干的李忘生,主任一时还找不到能够顶替的人。
他从谢云流手里抢过协议,拿起笔利索地签了字改口道:“不就是出院嘛,我看小谢病也治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末了劝慰李忘生,“年轻人不要把辞职挂在嘴边嘛,行医路上谁还没遇见些妖魔鬼怪呢。”他还以为李忘生辞职是吓唬他的。
主任走了,现在办公室就剩下谢云流和他师弟。谢云流沾沾自喜道:“师弟这招高呀,激将法让主任我同意出院。”
李忘生泄了气,完全不见刚刚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他瘫在椅子上,仰起头看谢云流。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差,空气里静静飘着灰蒙蒙的烟尘,好像把凌晨的天空定在了大气层,白天A市是灰色的,夜晚A市还是灰色的。住院部常年开着照明灯,不管什么时候这里总是灯火通明的,夜晚,谢云流的病房是亮的;白天,谢云流的病房还是亮的。
可在这个狭窄的值班室,李忘生却有些看不清谢云流的脸,他无意跟谢云流解释什么,故作轻松地问谢云流:“师兄出院以后要去哪?”
谢云流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指定是不能回家,保不齐吕洞宾免费送他再来一次二进宫,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能去哪,只好跟李忘生说实话。
“还不知道回哪里。”
这是李忘生没想到的,他收回了将要告诉谢云流的出院安排,出院出院,得先有家才有的出。
嘟嘟——李忘生的手机响了,是陆危楼打回的电话。
“忘生,找我有事吗?”陆危楼这会才能坐下来喝口水,谢云流不在,快把留在公司的哥几个忙成陀螺了。
李忘生把电话递给谢云流。
“我要出院。”
陆危楼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他实在太懂谢云流的狗脾气。能住这么些天不闹已经是李忘生治“谢”有方,再让他接着住,如来佛也压不下这位祖宗。
“你出个屁的院,”陆危楼打电话的手换了一只,他准备和谢云流做持久战,“前两天人忘生还来找我打听你的消息,说是没找到病结,怎么一回病房立马就找对病结啦?找着这么快就解决啦?”
“你别管,赶紧的来医院接我,我去你家先住一段。”
老猫一听就知道话里有鬼,真治好了怎么不回自己家反而来他家,陆危楼果断拒绝:“不是哥们小气,你出院不回你家你来我家,你说你心里没鬼哥们信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