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从记忆深处挖出谢云流有关的一切。
从李忘生见到谢云流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做事没有不成功的。
他是谢云流的直系师弟,比医科大其他人更知道自己师兄的厉害,李忘生进学校的时候谢云流已经大四了,谢云流的日常除了打球就是实验。作为大四的学生,谢云流已经能够和吕洞宾手底下的研究生一起进行课题,甚至说谢云流在实验室更权威一些,研究生的师哥师姐解决不了的问题,有时候谢云流就能解决。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么厉害的学长会保研,接着走医学的大路,就像他父亲一样,没想到天之骄子平坦大路走多了突然不想走了……
李忘生想不到有什么事是能够让谢云流痛苦的,他的人生是这么顺利这么让人钦羡。
李忘生的思绪随着窗外的月光静静飘散,散在了他们分别的那年.......
“师兄!”这是李忘生的声音。
又是这个场景,李忘生这个梦做了千百遍。
“怎么啦?”谢云流难掩疲色,强打着精神回来拍毕业照。
师兄为什么没有留在学校?李忘生看着这样的谢云流,他问不出口。
“没事。”李忘生小声回答。
不知道谢云流听见了没有,他突然走过来,把手里的相机递给同学,哑着声音说:“忘生,我们拍个照吧。”
不等李忘生回答,他就站在了李忘生旁边,李忘生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那边的同学就拍好了。
咔嚓——李忘生的师兄定格在这个夏天。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云流拿过相机和李忘生说再见。
可李忘生一点也不想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就是在医院了!
“师兄!”李忘生控制了梦里的自己。
“为什么要走?”梦里的李忘生喊了出来。
这次的谢云流没有按照固定流程离开,而是转过身盯着他问:“李忘生,你说我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
李忘生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他按亮了床头灯,又是六点,放假也不能好好休息。
李忘生靠在床头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起床拉开衣柜,李忘生的衣服都是按照薄厚来排的,面前这件棕色的卫衣他穿了很久。
他取下来看衣领上的商标,贵的,谢云流买的。
早起第一件事,想谢云流。
谢云流的问题问得李忘生只想逃避。
但总这样也不是事,李忘生接了捧清水泼醒自己。总不能一直请假一直不去医院一直不见谢云流,况且他还很想很想见谢云流。
李忘生提了钥匙,谢云流不说自有人会说。
谢云流时不时瞟两眼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医生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带起的风托着白色衣角,像成群结队的白色飞鸟,可唯独他爱的那只掉了队。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谢云流这两天没见到李忘生,心情很是不美丽。
精神科主任佯装热情地回答:“你看你这情绪就不到位,这么消极怎么出去是吧。”
谢云流闭了嘴在心里吐槽:我高兴说我激动,我难过说我消极,我生气怪我不能控制自己,好话都让医院给说尽了。
“我想见小李医生。”谢云流提出诉求。
主任并不明着表达想留他住院,只暗暗告诉李忘生让人往长了住,李忘生这两天不在医院他喜闻乐见,能拖几天是几天,每多一天都算钱啊。
“小李医生请假了。”
没等谢云流再发问,主任一摆袖子,带着医生们又回去了。
谢云流在心里痛骂这个主任,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还真当他谢云流看不出来这点把戏?没有李忘生他一天也住不下去。
医院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有两个出院的病人,光办手续都忙得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脚不沾地。
谢云流有些奇怪,向最近总和他聊天的伯伯问道:“我看那两人也没好彻底呀,怎么就能走了?”
伯伯回答他:“只要家里坚决,签了协议领过责任就能走。”
“还是治得差不多再走吧,千万别急着走,”伯伯补充,“这里不少人都是二进宫来的。”
谢云流做康复治疗时医生着重强调了,精神类治疗,第一次住院的治疗效果是最最显著的,此后再住院,治疗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谢云流若有所思,强制出院老吕肯定不会给他签协议,找老猫又不合适。
哎——谢云流长叹一声,还是得等忘生同意才行啊。
“忘生明白了。”李忘生放下手里的咖啡,他对面是陆危楼,陆危楼眼下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