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看着自己瘫在驾驶位上长吐了一口气,把座椅下调,抠开了旁边的储物柜。里面是一些中成药,助眠的,其实没什么用,谢云流心里知道,他需要的是正规的精神治疗。
但是没有办法,年底了他抽不开身,也无暇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谢云流已经足够有钱,但是工作不是有钱就可以不干的,在其位谋其职,更何况,没有工作也有别的烦心事。
他把药塞进嘴里静静等药效上来,给他一个睡觉的机会。
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谢云流应激似的直起了腰。
“谢总您下班了吗?我这还有个文件.......”
“放我办公桌上,我一会儿回去取。”谢云流平静道。
对面的员工犹豫了一下回道:“您要是到家了明天再批也行。”
“没事,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年关过完给大家放假。”他甚至还在车里浅浅笑了一下。
小员工的声音明显高涨了:“那提前谢谢谢总。”
谢云流挂了电话,嘴角瞬间平了回去。
他又躺回座椅上,按着额头,这次怎么也平静不下。
谢云流有些自暴自弃地把座椅抬高,点火,发车。车内电台开始自动播放,正好播到陈奕迅“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他抬手关了电台,这下车内除了自己的喘息再没有别的声音。
汽车开了有二十公里,夜色深了,谢云流在一家民超停下车,走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零食区,又专挑了草莓味饼干的货架,拿起饼干细细看,或者说发呆,正要把饼干放回去时,他瞥见了李忘生。
李忘生穿了灰色的毛茸茸的睡衣,揉着微微发红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往这边走来。
谢云流放下饼干,悄咪咪地后退,不知是怕打扰到谁,他绕过货架,躲到不远处的薯片区,这个地方正好,他看得见李忘生李忘生看不见他。
他看着李忘生提着小篮子来回找了找,停在了刚刚谢云流停的地方,他要买草莓饼干吗?谢云流看他拿起了饼干,心里开始偷笑,一种我就知道他爱吃这个的骄傲漫上心头。
喔,李忘生在谢云流的注视下放下了草莓饼干,拿起了旁边的紫色包装饼干,谢云流没有注意过那个包装是什么口味,他只想,他也要买紫色包装的尝一尝。
李忘生呆呆地理了理头发,迈着脚就要走,在货架拐角没注意,撞上了超市过节的装饰小兔,他没碰自己撞的地方,反而摸了摸小兔的脑袋。
谢云流的嘴又弯了起来,他真可爱。
李忘生就这么在谢云流的目光下结账,走出超市,富士山不远,这一刻的李忘生被谢云流所私有。
谢云流又走到那个饼干货架,他拿起那种紫色饼干仔细看,哦,原来是蓝莓味。
谢云流心情大好,拿起一包草莓和一包蓝莓结了账喜滋滋上了车。
他坐在车里,先拆了蓝莓味饼干,轻轻咬了一口,幻想师弟是不是也在吃饼干呢。他慢慢吃了一块,放下座椅,躺在车里平静地睡着了。
这是谢云流第一次以第三人称看着自己的生活,原来他对李忘生的喜爱如此明显,原来他的疲惫如此明显,原来李忘生眼里的自己如此脆弱。
“李医生,你在看什么?”
李忘生被叫回神,只能说医生们就是忙,连联谊都是在食堂办的。李忘生对面是个剪了利落短发的女医生,他没记住对方名字,也没记住是什么科。
女医生已经明白李忘生的意思,直接把话挑明:“看起来李医生对我也没有意思,那我们就不要浪费休息时间了,下午我还要上班。”
李忘生点点头,起身告辞。
窗外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在想谢云流冷不冷,有没有厚衣服。
“小谢!”护士脸上露出一点尴尬,“这几个小孩能不能麻烦你带着洗一洗澡?”
今天医院统一洗澡,当然,医院可没有什么单人间,都是公共大澡堂,谢云流宁可自己打盆水慢慢擦身也不愿意在里面洗,毕竟他和普通病人还是不一样,不只是病情还有性取向。
“我帮小孩洗,但是我们要最后洗。”谢云流提出要求。
“那是肯定,以前都是小李医生带着洗,今天小李医生不值班。”护士解释道。
那更要做好了,谢云流认真接过了使命。
李忘生提着新衣服上了车,他一口气买了五件,两件卫衣三件毛衣,经过这些天对谢云流的观察,师兄穿多大码的衣服他还是很清楚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衣服送进去。李忘生打开袋子把便签都揪下来,师兄衣服那么多,不一定记得住有哪些,说是师父带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小李医生回来啦!”小护士看见他很惊喜。
“几个小朋友是不是还没洗?我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