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一愣:“探视日不是周三吗,忘生跟我说别的日子来都见不着人我都没来过。”
“那饭是怎么回事?!”谢云流震惊。
每次吃饭都是阿姨在叫:谢云流家属来送饭了。他这两天的待遇让所有病友都特别艳羡。
“肯定是人家忘生怕你吃不好给你带的,”吕洞宾一语中的,“忘生这孩子品性真好啊,我就带了他本科,他对你就这么上心。”
没想到自己还沾了老爹的光,可这欢喜只是一瞬的,“又给忘生添麻烦了”这种伤心漫上谢云流的心头,但是他不好在本就难过的父亲面前表现得沮丧。
看着吕洞宾走远,他才失魂落魄地回了病房,谢云流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对床两个病人在掐架。胳膊腿都控制不了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吵的,谢云流不懂,不过他这会看什么都不顺眼。
“神经病!神经病!”矮个子的病人先骂起来。
“你没神经病你进什么医院!你也是神经病!”好像在比谁的声音更大,高个子病人大声还击。
谢云流好像被骂到了,他心里烦得紧,无意再在病房待下去。
“你是同性恋!你是同性恋!你老婆不要你哈哈哈你老婆不要你!”矮个子接着骂,他一个精神病人他知道什么同性恋,不过是常听一些人阴阳怪气地说谁谁是同性恋,所以把同性恋当作骂人的话罢了。
久违的疼痛又回来了,谢云流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与周围环境脱了节,不知道俩病患由骂战升级到了大打出手,病房里乱糟糟的一群人在看热闹。
谢云流正调动全身的力量去抵御头痛,突然有个病人推了他一把。
“跑,快跑!”
谢云流升起了莫名的害怕,这里让他不舒服,但仅存的理智还在牢牢地控制他,不能跑,跑了就成精神病了。
“精神病精神病!”
周围的嘈杂声里谢云流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他再站不住,一把推开人群跑起来,还没跑两步,突然被人抱进了怀里。
李忘生打开自己的白大褂,把谢云流包裹进怀里,他知道这是谢云流发病了。他看着满眼通红慌不择路的谢云流,心疼极了,太阳不该这样落幕。
“师兄师兄!”李忘生贴着谢云流的耳朵安慰,谢云流缓缓蹲下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团。李忘生跟着蹲下去,依旧用白大褂捂着谢云流维持着谢云流最后的体面。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我在呢,没有别人没有别人。”
对精神病人的安抚就需要耐心和重复。其实很多精神病人说话也是这样,总是不自觉地重复,或许病人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但是他们控制不了。
李忘生轻轻拍着谢云流的后背,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所有的病人都在看着这对医生病人。
很奇怪,他们两个周围好像有什么磁场,把别人都给隔绝了,就连李忘生手底下最不清醒的病人也没有扑上来找李忘生的麻烦。
谢云流在这白大褂搭起的临时小世界里逐渐平静下来,他又恢复了神志,但还不愿从李忘生怀里出来。
谢云流委屈极了,拽着李忘生的毛领又往里面拱了拱,现在是他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李忘生并不强行打扰他,只是按照自己的频率进行安抚。
“忘生我难受。”谢云流的话里带着害怕,这可能谢云流自己都不知道,但偏偏李忘生听出来了。
李忘生心肝都要碎了,他抱紧谢云流,并不催促,病人愿意沟通是好的,怕的是病人不说话。
可谢云流说了这句再没别的话,他从李忘生搭建的小世界抬起头,又成那个不言不语的谢云流了。
李忘生觉得他们的心好像很远,曾经有很近的时候,但随着时间长河的滚滚向前,这对曾经的好兄弟也渐渐疏远了。
谢云流站起身来给自己圆场:“我刚刚就是太烦了,没什么别的事。”
李忘生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但是又怕刺激到刚稳定神志的谢云流,只能生生咽下去,只说:“我们吃了药就好了。”
谢云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下想到了每天都要吃的喹硫平,跟着附和:“吃了药就好了。”
住院部的情况归于正常,李忘生又要回去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停下来问:“喹硫平师兄吃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和忘生说的。”
丫的死药,天天让人做梦,谢云流在心里吐槽,但他面上不显:“我吃着挺好的,倒头就睡哈哈哈。”
“师兄做梦吗?”李忘生接着问,他不信谢云流的挺好,只随便挑个副作用先诈一诈他,看有没有实话。
谢云流的脑子明显还没转过来,副作用都写在清单上,李忘生知道不很正常?可现在他没空思考,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谢云流眼睛来回乱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