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压力太大了……”李忘生有些心疼。
李忘生拿起搭在床沿的衣服,灰色的毛衣,旁边是黑色的马甲,他犹豫了一下,将毛衣换成红色才继续接着重复自己那亘古不变的日常,洗脸刷牙,准备做饭。他把红薯裹了锡纸塞进烤箱,等洗漱完毕拿出来一看,居然没熟,但也没空管了,下楼买点也是一样吃。
这真的能吃吗?谢云流有些崩溃,大早上咸汤配馒头,净整些他不爱吃的。
“来来来,26元餐开饭了。”郭护士上班了。
谢云流看了一眼,26元餐比小灶待遇好得多,有牛奶有土豆丝,他走到护士面前问:“我能改26元餐吗?”
郭护士只说:“主治医师同意才可以。”
谢云流没了胃口,吃喝拉撒都要主治医生管,他就不是爱被管的人。
好像在表达自己反抗,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大碗咸汤就要往垃圾桶里倒。
护士姐姐火眼金睛,怎能容他胡来?
“吃饭情况不好医生可不愿给你行方便。”
谢云流又端了回去,怎么能因为这一点饭破坏他在李忘生面前的名声?吃掉就是,做得再难吃也比老吕做的好啊。
“28号今天早上不好好吃饭。”
李忘生点点头,他今天换了红色毛衣,看起来气色特别好,和面前的谢云流呈鲜明对比。
谢云流眼角耷拉下来,像只被人批评的大狗。
李忘生有点想笑,但还有外人在,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只是接着问:“除了今天早饭不好好吃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其他的倒没有了。”
谢云流又看过来了,李忘生知道,李忘生不去看他。
“没有别的我走了喔。”不知道李忘生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反正谢云流反应很大。
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眸轻轻拽了一下李忘生的白大褂:“李医生我想换26元餐。”
李忘生记在了本子上说可以。
“李医生我想打电话。”
李忘生收回本子说可以。
这简直太奇怪了,谢云流迅速进入到小朋友的角色,干什么都需要和家长报备,但是他还挺乐在其中。
针对谢云流的查房结束,李忘生拉着谢云流的手表扬:“师兄表现真好,一直这么好我们就能出院了。”
李忘生走向下一位病人,谢云流盯着师弟的背影心花怒放,好好好,师弟果然喜欢听话的。
“小李医生人真好啊,”一边的小护士感慨道,“要不是小李医生,不知道这精神科能留下几个人。”
“他人是很好。”谢云流附和,李忘生哪有不好的地方,李忘生哪哪都好。
“砰!”隔壁床的男人突然在床上站了起来,因为一条腿还捆着束缚带,导致他现在的姿势很是扭曲,被捆的那条腿外翻着,勉强撑着身体站在病床上。
小护士迅速跑过去,一把摁住他,一刻不停地安抚病人:“跪着祷告也是一样的,就是不能站起来。”床上的男人剧烈挣扎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什么神啊主啊。
小护士扭头对同事说:“让值班医生配药,就说老马又犯病了,开始挣扎胡言乱语了。”
小护士拿了钥匙就连忙跑到值班室。配药吃药都有严格的规定,尤其是精神科,精神类药物是最不能马虎的,它对人的影响太大,造成的损伤大多是不可逆的。护士没有配药权,只有医生才能开药,护士只负责确保病人真的把药吃下去了。
在病人旁边的小护士瞅准机会一下把病人的双手双脚全部都扣到了床上,圣旨来得很及时,小护士推了药车一针剂下去,床上的病人缓缓进入沉睡。
谢云流坐在自己床上目睹了这一切,因为李忘生好起来的心情,现在又迅速沉了回去,脑子关于神经学的碎片漂浮起来,他隐隐记得自己好像是精神分裂。
李忘生风尘仆仆地进来,检查了已经陷入沉睡的病人又绕到谢云流的床边,像第一天谢云流刚到医院那样蹲在床边安慰他:“师兄原来精神科学得最好,师兄肯定知道师兄和这里的其他病人是不一样的。”
精神病人是很需要安慰照顾的一类群体,总有一天精神科的有些病人可以摆脱住院,回归到正常的社会生活当中,一味地封闭不是治疗的本意。
李忘生看穿了谢云流心底的害怕,但李忘生不好跟他说更多的话,一个医生不只有一个病人,医院的李医生是大家的李医生,必须要不偏不倚。
谢云流很懂这里的弯弯绕,只是李忘生这一点点的博爱也让他觉得好爱好爱。
李忘生笑着牵起谢云流的手说:“不是要打电话吗?可以去医生办公室打。”转身跟护士打了招呼。
谢云流不说话,攥紧了手心里另一个人的手,谢云流的理智不见了,全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