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摸了钥匙又顺手拿了棉马甲,下楼,脚踩离合,汽车发出轰轰的嗡鸣,李医生重复的一天又开始了。
按了电梯刚到十楼,护士就踩着小碎步过来说:“公安局刚刚来电话,有个病人在车站闹事,让我们出车。”
李忘生问道:“跟主任说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主任说看情况安排住院。”小护士回答。
“那行,大家出车注意安全,我去换衣服。”李忘生语气平淡,作为六院的医生他见多了这样的事。
一些医生刚上班还很有些不适应,因为程度严重的精神病人发病是很激烈的,包括但不限于大喊大叫、自残、伤害他人、出走、不说话、无意识碎碎念、不能控制自己。这样一个工作环境对于不常在病房的医生还好,对于时时刻刻和病人在一起的护士来说那是太煎熬了。
在这里的护士很多都想调走,这是全医院心知肚明的事。
李忘生换好衣服,开机,登录医院内网。六院在A市也算是老牌医院,只是比较特殊,它有名的是精神科,李忘生一名精神科医生。
“快快,捆床上!”三四个小护士拥着个男人进了住院部,“啪”楼梯门锁了,又是一声“啪”住院部门锁了,终于进到了医院内部不为外人所见的地方,精神病房。
为什么说精神病房是不能见人的呢?因为精神科的治疗是医护一体的。只要病人家属同意住院,就要按照精神科的规矩来,要么家属和病人一同住院进行住院陪护,要么请医院陪护,付钱请陪护与病人一同住院,或者干脆就没有陪护,吃住在精神科。期间不能带任何的电子设备,病人情况由医生来给家人传达,每周三为探视日,其余时间不许探视,探视也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联系家属,陪护怎么说?”小护士拿着本子记录道。
“家属没说请陪护,就按住院部的规矩来。”另一个小护士一边扣束缚带一边挤眉弄眼地回答。
哈哈哈哈,惹了床边一阵笑声,“谁进了咱这儿不按规矩来呀!”小护士收了本子说,“小灶是吧,行,先让他冷静冷静,我去叫医生。”
“哎,今天是不是小李医生?”一病房值班的小护士悄声问道。
她旁边稍微胖一点的护士轻轻推了她一下揶揄道:“精神科你也能发春。”
“咱精神科要是没了李医生可怎么办呀!”值班小护士不仅不害臊反而挺自得,“不看小李医生我看那流着哈喇子的老头?”
“怎么说话呢?人老胡可是会长!”一个年长些的护士拨了拨自己腰上那一串钥匙,叫医生去了。
病床边又归于平静,不是看着胸口起伏,还以为人已经没了。
住院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需要找乐子的场所,尤其是值大夜的护士们。现在不到八点半,还没到护士交班的时候,一病室也叫重症监护室,只有一病室需要单独一个护士值班,其余病室共用一个护士。笼统也就两个护士值大夜,这耗精力的活也就聊聊八卦能消遣消遣。
“我听说新病人是XX公司经理呢。”小护士悄声和同事说道。
“经理咋了,咱这还有区长呢,有病的不都那样。”同事打了个呵欠。
“这次看着还挺好,不哭不闹的,上次那个还乱咬呢。”小护士接着说。
“哎对,你这一下提醒我了,测测血压看看人清不清醒。”正说着拿了血压器。
“哎,您抬手,我们量量血压。”护士一边低头干活一边说道。
从被子里缓缓伸出了一只胳膊,看着挺白,青筋静静伏在上面。
小护士有点惊讶,刚来她没仔细看人,以为是个中年人,无他,住院部最多的不是老头不是小孩儿,反而是正打拼的中年人。
小护士箍好了测压带,抬头一看,咦,不得了,来了个帅哥!
她当即就想扭头叫值班的同事,却又想起病房不能无故喧哗的规定,硬生生把话憋在了嘴里,一时间脸都有些红。
她记了血压慌忙拍了拍同事,示意同事看向新病人,同事疑惑地看去,震惊地看回来,显然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
小脸,桃花眼,浓眉,头发有点长,前面的刘海有点遮眼,两颊轻轻凹陷,嘴巴起了皮,憔悴成这样了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长得是真帅。
护士们一齐走到了床边,对帅哥到底是不同的,轻轻问道:“帅哥你名字是?”
“谢云流。”声音有点喑哑。
小护士们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这是个清醒病人。
“知道自己在哪吗?”护士接着问。
“六院。”谢云流回答。
也是巧,这会儿刚好到交班和查房的点。
李忘生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