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亮起又黯淡,药水沸腾又沉寂,答案始终如一:
无。
就像从未存在过。
某夜,他又一次失败。
桌上琉璃瓶轰然碎裂,药水四溅。燕决徒手攥紧碎裂的玻璃,鲜血混着苦涩药液顺指缝淌下,他却感觉不到痛。
只有回忆如潮水灭顶,云昼含笑的眼睛,唤他名字时微扬的尾音,以前冬日里凑过来呵着白气暖手的模样……
那些曾经寻常的瞬间,此刻变成万刃穿心。
他憎恨云昼的离去,更憎恨自己留不住她。
窗外天色常是灰霾,自云昼走后,燕决再未见过晴朗。世界褪成黑白默片,而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像在深水中挣扎。
直至此刻。
朝阳早已升起,金辉漫过云氏庄园的屋顶,燕决手中的魔杖微微颤动,顶端那一点星光在晨光中虽微弱却执拗,牵出一道细弱银丝,蜿蜒指向三楼那扇被晨光镀上金边的窗。
云昼。
三年零四十七天,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寻找,无数次的绝望崩溃……
都在这一眼化作汹涌酸楚直冲喉头。
燕决金眸中水光骤涌,他死死咬住牙,却压不住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找到你了。
……
对于想到什么就来什么的云昼而言,眼前的一幕可谓大为震撼。
她没想到刚刚自己还在念叨着怎么联系上神出鬼没的男巫大人给自己除蛊,一抬头,那人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天呐……是幻觉吗?”云昼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先轻轻戳了戳燕决的脸——温的。
随后她突然用力,毫不客气地掐住对方的脸往两边扯,一脸认真地发问:“疼吗?”
“……疼。”燕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眼眶也跟着红了。
“疼就好,”云昼点点头,一脸欣慰地松开手,完全无视对方那副委屈到不行的表情,“看来不是幻觉。”
燕决:……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跨越生死、耗尽心血才重新站到她面前,结果这人脱离傀儡状态后,第一时间恢复的居然是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
……算了。
在见到她之前,燕决就在脑中反复预演重逢的画面:
他该用力地拥抱她,还是克制地亲吻她?可真当云昼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眼前,那些躁动不安的恐慌与执念,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站在那里,就足以抚平他所有颠簸的情绪。
她是他的药,他的锚,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云昼。”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想触摸她的脸,指尖却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见云昼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一如从前。
她轻声说: “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