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仙师收了法器,对皇帝道:“陛下,莫大人神智清明,没有受到魔气侵扰。”接着,他们转向紫云仙尊,“我等已经验过,若仙尊不信,可亲自再验。”
对于此类走流程的询问,紫云向来不过问。
看紫云和颜悦色的,莫嵩也没受邪魔控制,海谣大大松了口气,有种自己脱险的错觉。
可过了许久,莫嵩还跪在那。
皇帝没有命他起来,而是看向紫云,朝廷官员对青霞山的人出手,他纵是想包庇,也不敢轻易拿与仙门的关系冒险。照这个趋势,莫嵩就算能逃过一死,也免不了一场重刑。
侍卫很快拖来铁链,皇帝瞥了眼链条,暗示他们停下,转过身与紫云闲聊,紫云依旧好脾气地回话,每次一点到莫嵩,紫云便轻描淡写地掠过,完全没有开口赦免的意思。
眼看铁链快要缠上那人手臂,青霞山那边还是没有表态。陆言不知又和女弟子说了什么,女孩们都笑得花枝乱颤。
海谣煞白了脸,不想再往那看,偏偏两眼直瞪半分也挪不开,她憋着一口气推开好些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师徒几人身后。
妙宁正好在问陆言伤势,陆言不语,妙宁一双细眉哀哀地蹙起,说什么都要回去给她师叔熬汤药。
看吧,还有力气和人嬉闹,估计什么被人刺伤、身体虚弱全是装出来引人注目的!
他就是没事,海谣知道,莫嵩根本没碰到他,反倒是他把别人震了出去。
这种奇怪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她盯着那张含笑的脸,越发地恼怒起来。
他当真挺得意、挺享受的,还有那群女修,估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个劲地献殷勤,她们怎么不去做厨娘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恶!
海谣一瞬走到陆言身边,抓过他手腕,挤出还算温柔的笑,咬牙道:“师叔,你又没受伤,不如让圣人不要罚那个人了,好不好。”
陆言愣住,然后诧异一笑:“哦,我没有受伤吗?”
这边的争执引来数道看好戏的视线,都是见多识广的,谁还看不出这女子不是青霞山的,这般举止亲密,二人关系显然不一般,可她胳膊肘外拐,真叫人看不出门道。
不过男女之间无非那几种,一猜便知,更多人暗戳戳怀了些别样的心思:青霞山摆明是吃了亏,若他们坚持惩治莫嵩,与朝廷之间自然不会似从前亲密,这年头,没有朝廷背书,看起来总有些空落落的。可若他们饶了那人,不免自损威风,传出去让江湖耻笑......不过,以青霞的名气哪还用得着看朝廷脸色,有气出气保全颜面才是正道。
海谣哪会管这些,坚持道:“师叔那么厉害,就是没受伤。”
见她胡搅蛮缠,青霞众人愤愤不已,不止弟子,连紫云仙尊都投来谴责的目光。
“你瞎说什么啊,你看见了吗?”妙宁站出来反驳。
海谣呵地笑了一下:“我当时就在旁边,你说我看没看到。”其实她什么都没看清,白光闪过,睁开眼时,陆言已经弯腰装痛,莫嵩也趴在了地上。
陆言一直沉默,海谣不免心虚,这人一早就不打算理她了,极可能当众甩开她。这么想着,海谣勉强镇定,心一横,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师叔,不是说好待会陪我去摘果子,我知道你没事。”
“我们说好了?”陆言微哂,看看莫嵩,视线又挪到女孩脸上,终究是妥协了,“好吧,我没有受伤,那个人就算了吧。”
场面看起来颇有几分荒唐,皇帝神色顿松,他好不容易找到能治水的人,就算要砍成两段,也得等到水患后再说,立马借坡下驴,他生怕天云门反悔,命莫嵩快些滚下去。
谁料刚捡回小命的人一动不动,眼底布满血丝,不知死活地向陆言瞪了过去。
如恶狼凶戾。
周围立时起了一片抽气声。
这会紫云也看出了不正常,如此频繁的挑衅,他自当上掌门就没碰到过。
“不知本门何时得罪过莫先生,还请先生指教,本门弟子断没有无辜蒙冤的道理,您今夜这般,合该给个解释。”
语气已是警告。
莫嵩文质彬彬还了个礼:“不敢,在下一直敬仰天云门,这件事只是我与那个人的私事,容我问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