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钻进鼻尖,她不知所措地抬起眼。
“终于找到你了。”
少年面色惊喜。
海谣脸上忽冷忽热。
看他苍白的脸,许是身体抱恙,青色银绣外袍松松散开,露出里面洁白的长衫,头发用一支玉簪束起,色泽纯净,没有凶戾之气,他朝她府身,温热的气息就在肌肤上游走,女孩更惊了一跳,微微地后退,盯着他,飞速思索。
海谣记性向来不怎么样,半晌过后,脑中还是茫茫空白。
疑惑且不友善的目光并没让晋王恼怒,被人这样研究和观察着,他反而一脸希冀地看着她。那样炽烈的目光,哪怕海谣是个妖,算不得真正的人间少女,都不禁红了脸颊。
“还记得我吗,认出来了吗?”
声音仍旧小心翼翼。
海谣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她心中已经有数,只要她点点头、或是轻轻地嗯一声,就能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女孩为了生存,学会了许多从前自己厌恶、不屑于去做的事,她不止一次体会到了人类所说的“妖性嬗变”,可这一回,她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太荒唐了,像蒙着一层白雾,于是不敢轻易随波逐流。
他把她当成了谁?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没你想的那么坏,以后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晋王先替她找了缘由,“来人,先带海姑娘下去休息,谁也不许怠慢!等会我再来看你,行吗?”
他转向海谣,不容拒绝的威严全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侍女低着头来扶海谣下去,出了门,几个人间少女交换眼神,都有些不服气,她们本以为是进来清洗血迹,手中帕子都带上了,却不想是来侍候妖怪梳洗,轻松是轻松不少,可心里更加乱糟糟的。
厢房里,侍女进进出出,有人拿来一件绣满了蝴蝶的粉红长裙,换掉海谣身上没法入眼的衣服。光影晃动,有人端来铜镜,围着她抹粉簪花,金钗碧玉很快戴了满头。
海谣愣愣坐着,任由她们打扮。门外来了个人,侍女发现了他,慌慌张张过去行礼。晋王示意所有人退下,一个年岁稍长的侍女临走前柔声提醒海谣好生服侍。
海谣迟缓着,金粉色的裙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她没来得及起身,可对情绪的控制渐渐形成本能,虽不知道怎么服侍别人,却还是马马虎虎冲晋王笑了一下。
笑容刻意又勉强,谁都当做没有发生。
晋王坐到她跟前,药香带寒,幽然沁脾。
“我叫楚临,楚临。”
少年将字音咬得极稳极重,仿佛生怕海谣听岔了,更漏中水生点滴,霞光布满天空,侍女鱼贯而入,一开门,洁净的青金石面洒满了金光。
她们端来了饭菜,还还来了个人。
海影惴惴不安地进来,一见海谣与晋王在茶案前对坐,陡然猛抽了口气。
“都不要说话。”楚临指着海影,问海谣,“她是你什么人?”
海谣一下看出来,楚临是在核实她的身份,而且,在楚临得到的信息中,她必然与海影关系匪浅。她固然对楚临的亲近感到匪夷所思,却也很庆幸,海影真的是她姐姐。
不然随口乱编,必定会露馅,好日子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说不心动是假的。
女孩心下狂喜,小脸却矜持地抬起。
她是妖,即使有罪恶的负担,也只是难受了一小会,心中那道槛很容易越过去,何况根本算不上骗人,她道:
“她是我四姐。”
楚临眉宇舒展,海影却道:“殿下,我知道昨晚是谁让将士们全晕过去,就是她!”
突然这么一句,对海谣而言犹如晴天霹雳,可事实如此,她慌乱着不知道怎么解释,楚临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本王知道。”
莫名有点欣赏的意味。
海影面色铁青:“殿下,我还知道她有未婚夫,昨晚上跑的另一个其实是个男的,他就是她未婚夫!我听过他们说话!”
海谣微微色变,咬了咬唇,妖族向来不太重名节,放在平时,就算满大街说她是绿毛贝未过门的妻子,她都不在意,没准还能大言不惭地说等她当上海君,就封绿毛贝做君后,谁让他真的对她好过一小段时日。
但人间男子最重女子贞洁,她和绿毛贝逃命,说得严重,可能是私奔!
她在海里时,不知见了多少被投入水中的姑娘,她把她们捞起,一问竟都是因为污了清白。
她想不通为什么海影为什么要反复拆她的台,气得浑身哆嗦。
“他就是你未婚夫?”
楚临问着,浑不在意。
海谣不知如何作答。她煞白的脸无疑说明了一切,楚临莞尔,“你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