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海谣完全沉浸在意外之中,连山野什么时候静下来,都没察觉到,火光熄灭了,人修奔逃的身影渐远,漫山遍野,唯剩幽蓝的光影跳动。

    状似火焰,却没什么温度的样子,映得石碑愈发凄凉。

    满目鬼气森然,寒气自足下起。

    他怎么会在这,海谣怔愣在原地,微妙的、模糊的生出了一丝躲起来的念头。

    却不是因为害怕。

    草地发出窸窣的声响,他正慢慢朝她走来,那只放在腰际的手提着一盏蓝.灯,即使在破败荒芜的坟地,身影看起来仍旧优雅、矜贵,她忍不住攥住自己黏腻破烂的袖子。

    胳膊止不住想往后缩,人影却到了近处,他另一只手递来,沉默半晌,终于陆言拉住了她。

    “小谣儿不记得我了?”

    语气一如既往轻快,海谣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她定定看着那双温和带笑的眼,把它当做一种无言的嘲笑,越看越生气,越想越恼怒。

    他明明什么都看到了,看到她像条狗一样被人追赶,看到她跌进草丛里,差点被人挑断筋脉......但她也不想让他可怜她,别扭怪异的滋味弥漫心头,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你来这做什么。”

    语气生硬。

    陆言对这不礼貌的问句皱眉,“小谣儿真不记得我了?”

    “哼。”

    “好啦,我是恰好路过,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

    陆言道。

    “恰好路过?”

    女孩声音都有些尖了,她极力压制失望的表情,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内心隐晦的不甘。

    陆言好似没有察觉,平静地微笑。

    “是啊,来这里做些事,恰好看到你。”

    “这里有什么事好做。”

    海谣干干道,她对他要做的事毫无兴趣,陆言却拉着她坐上坟头,碰到冷硬的砖石,她低低唤了声。

    “的确有一点可怕,不过,它没有恶意。”

    耳边,陆言沉沉地说,海谣撇撇嘴,她才不是害怕,而是不习惯随便坐人家坟墓,谁像他一样不知所谓。正想反驳,却见灯中蓝光忽地凝成一团,猛然撞向灯壁。

    好像是什么人在用头撞墙。海谣真的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灯里没有蜡烛,也没有芯子,那团幽蓝更不是火光,它悬浮在空中,像有生命一样,能感受到疼痛,一击之后浑浑噩噩散开,好似颓然泄了一股气。

    陆言举起灯,放到眼下静观,那专注的模样,有着奇异的吸引力,海谣忍不住看了过去,却见灯盏之后,零星寒光散落在他长睫上,宛如薄薄地下了层霜雪。

    光点神秘地闪烁,女孩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

    “陆言,这是什么?”

    “一缕魂魄”

    话音刚落,魂魄又开始猛烈地挣扎。

    “你在把它抓起来吗?这个灯,是不是魂鼎!”

    海谣面色大惊,她对眼前的器物感到不可思议,无论人间还是妖界,都幻想打造出一种用来承载魂魄的鼎器,可惜人们费劲脑筋,也没真的做成。

    若真的拥有一个魂鼎,就能留住一缕魂魄。

    魂魄留于世间。

    逝去的亲人、爱人便不会进入轮回,永远陪伴生者,此后再无死别,这么一想,死亡好像也变得没那么恐怖。

    女孩好奇的神情全看在陆言眼中,他把灯递到她手上。

    海谣看着自己手心也落了细碎残雪,红唇欣喜地扬了起来。

    “是魂鼎。”

    她惊讶地道,

    “这是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吗?”

    “什么人?不知道。”

    陆言说得稀松平常,海谣呆了呆,被他的敷衍欺瞒激怒了,魂鼎珍稀,哪是随便什么魂魄都能往里头塞!

    她扫了那蓝光一眼,带了些蛮横的态度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

    陆言微微皱眉,唇角忽向上抽了一下,形成一个短促的笑容。那笑意带着恍然,偏偏还有满怀包容的无奈,落在海谣眼里,就成了讽笑。

    “你笑什么!”

    她声音更大。

    “世人都想把亲人留在身边,但魂魄离体之后,记忆会颠三倒四,他们常常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变得暴躁又可怖,这种魂魄,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海谣呆了呆,微微失望,“你怎么知道别人记不住。”

    陆言手抵着下巴:“如果生前有什么很深的执念,或许忘不掉吧,要不何必多喝一碗孟婆汤。”

    “那你为什么把别人抓起来。”

    海谣无言以对,淡淡的怅然,忽从心头划过。

    “当然是怕他们闹鬼吓人啊,他们很凶的。”

    说着,魂魄重新凝聚成团,拳头一样砸向灯壁,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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