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观战的绿毛贝根本没注意周遭变化,被炸到半空,旋了几个圈。
元贝惊怒,大嘴又裂开一点,海月上半身滑了出来,海谣立刻抛出水绳,这一次是顺水疾流,水线很快绕上海月腰身,海谣收绳,可惜力量悬殊,瞬间被反拽了过去。
她指尖结出冰棱,刺进元贝外壳边缘最薄的部分,以防自己落入贝口。忽然听见咔嚓一声,手上松动,一大块硬物随着她的手一起滑落,元贝震碎外壳一角,海谣失去手柄,坠了下去。
终于还是落入了又黑又臭的境地。
海谣苦不堪言,若她与海月合力,兴许能炸出一条生路。她看了看脚下,忽地想到贝族肉身柔软,于是再次结出冰棱狠狠地朝下刺了进去。
冰棱断裂。
她没想到,经过千万年啃噬各种千奇百怪的异物的修炼,元贝已经练得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海谣索性用冰针扎进海月手心,昏迷的少女顷刻睁开双眼,澄澈的眼眸宛若一汪海水,愕然地看着她。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去了哪里。”
少女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为什么你这么久不回来,我找不到你。”
找我做什么!
蠢货。
海谣不愿张嘴,紧抿的唇像在生气。
在一番折腾下,海月早已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却还在看着海谣,“姐姐,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姐姐,我......”
眼看海月快要昏过去了。
海谣抓住她的手,心下惊异。
血脉好似一寸寸断开,不知被什么震碎了。而她自己,除了恶心并无异样,原来,海月在此之前,已经被人重伤。
“我胸口好痛......阿娘......”
海月呻吟着。
看着海月面无血色的脸,海谣心绞成一团,像是被人狠命捏了一下。烦躁、厌恶、慌乱之下,漫开非常细微的内疚。
谁要她找了!
但是,海月确实是没等到她,才出宫寻找、遇上贝族。她被那只丑陋的大贝壳重伤,又被贝壳拖到归墟,现在脸色越来越白,皮肤越来越冷。
各种情绪排山倒海冲刷着海谣,她惊愕地发现,比起海月一脸灰败地躺在这里,她似乎更愿意看她被婢女簇拥着坐在大殿里,静静的,像一朵白花。
反正也习惯了。
海谣呆呆站在那里,一脸的茫然。
她试着把清水送入那只细腕。
海月的脸蒙上了黑色。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雾,不断翻滚,而且越来越浓厚,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视线。
海谣头脑混沌,这根本不是海族中应有的术法,她困惑地看着这片浓雾。
黑雾是友非敌,它在折磨元贝,贝的肉身不断反搅,似是痛苦不堪,其他被困在贝壳里的活物却安然无恙。
哗啦声响起,脆生生的连成一片,像是雨打荷叶。
珍珠如瀑倾洒,海谣被珠子冲出贝壳,滚到了地上。
原来元贝的肉身裂了一个口子,里头藏蓄的珍珠还在不要命地往外洒落。
海谣怔怔地坐在珍珠堆里。
黑雾散开。
她看到了陆言,他还站在那里,侧着脸,长睫纤直,轮廓利落。归墟之中天旋地转,大地似在震动,他墨黑的长袍掀开一角,待风扫过,又优雅地落了下来,一闪而过的银纹好似一缕清冷的雾气,来不及看清,就散了。
陆言仿佛压根没看到刚才的一幕,他很自然地向她走来,把她从珍珠堆里抱起,问道:“公主没有受伤吧?”
海谣被他平和的态度激得恼怒。
她差点就死了,他怎么还能好端端站着?
心底火气直冒:“你怎么不拉住我,你知不知道贝壳里有多恶心,多恐怖,我现在还是想吐!”
陆言坦然认错:“都是我不好。”
“你看见海月了吗?”
陆言抬头,海谣顺他视线看去,黑雾将海月团团裹住,一齐往洞外去了。
陆言道:“公主,我们要去追吗?”
海谣咬唇,探了探传讯符,更生气了:“有什么好追的,找她的人就在附近,他们一定能碰上,你想凑热闹就自己去。”
陆言道:“我们现在要去看魔吗?”
海谣飞快眨眼,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
陆言道:“公主累了吗?是该回去休息了。”
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的吸引。他替女孩擦掉了指尖残留的贝壳碎屑,女孩这才有些满意。
“困死了,回去吧。”
海谣真的累了,陆言把她抱在怀里,她蹭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然枕上他臂弯,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