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谣奇怪道:“丢到海里,不就是给我们这些住在海里的看?说不准他们还当我是能许愿的神仙呢。”
陆言思忖道:“公主说得不错。”
海谣愈发得意,举着纸凑到陆言跟前,光穿透纸面,字迹娟秀的影子落在他们脸上,海谣问:“写的是什么?”
纸上绘制着粉嫩的花朵,向粉扑面,闻起来舌尖都泛起甜味。
陆言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岂知月明则星稀,星璨月则晦......’,这是一个名叫谢令姝的姑娘写的,她期盼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子结成夫妻永远相伴,但是似乎不太顺利,不知是那个男子不喜欢她,还是家里人不许。”
海谣很喜欢凄婉的故事:“她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陆言道:“没写。”
海谣惋惜道:“唉,只有一个名字,那他们一定不能在一起了。”
陆言笑道:“哪有这样咒人的,让别人听见了该多伤心。”
海谣学着他的样子:“好吧,他们这辈子一定能在一起。”
陆言道:“公主确定要让他们在一起?”
海谣开心道:“本公主今天高兴,就让他们成亲吧。”
陆言道:“公主这么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陆言的决定起不到任何作用,海谣还是对他附和的态度十分满意,下令继续朝岸边游去。
浅滩上,渔民收网归家,岸上全是捡贝壳的小孩,笑闹的声音传来,整片大海,仿佛都跟着愉快起来。
看到海中有鲛人爬上礁石,渔民提着篮子跑来,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喜悦。
海谣被渔民的热情包裹,手上很快塞满了他们给的小玩意,还有好多吃的、喝的,一个汉子让媳妇赶紧回家杀只鸡炖汤来,他媳妇眼睛亮亮的,诶了一声就回去,没有半点犹豫。
但海谣看得出来,这对夫妻并不富裕,他们衣服上全是补丁,别的人在旁边感叹,都说那只鸡是他们家最后一只了。海谣又感激,又惭愧,她拒绝了渔民们的好意,渔民让她快些回家,下一次,记得把家人好友一起带来玩。
海谣心中畅快淋漓,飘飘忽忽就要回霜璃宫,半途,冷静下来,不高兴道:“我才不会把我家里人带来,他们还没人好!”她变了主意,警觉道,“我要回去找人,再也不回家了!”
陆言揉了揉额角,试图劝说:“公主,怎么能不回家呢?你父王母后给了你许多东西,比那些人给你的都好,而且他们给了你一百五十年,怎么就不如人好了呢?”
陆言还当妖卫只是找她回去,海谣心想,但她不想告诉他缘由,哼道:“当然没有人好!”
陆言道:“你父王母后听了可要伤心了。”
“他们才不会,他们的好东西都给海月了!”
“也给你了啊,而且远比那些人加起来的都多。”
“他们那是给我吗?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海月,剩下海月不要的。”
女孩怒气冲冲。
陆言道:“但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其实还是很多,而且他们为什么不给别人呢,因为他们很喜欢你啊。”
“谁说没给别人,我还要和一堆讨厌的姐姐平分。”
陆言微微叹气:
“好吧,公主说得对。但只有拿到最多才开心,公主会经常失望的。”
海谣怒火中烧,想不通为什么陆言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他说得那样平静,那么地笃定,好似代表了什么真理,轻描淡写就预判了她的悲剧。
越是如此,海谣要逆着来。
“我才不要最多!我要全部!”
陆言不予置评,依旧挂着势必如此的最让海谣痛恨的笑。
“我要去归墟!”
女孩极其败坏地下令。
陆言没有拒绝,随她潜入深海。
海谣其实根本不知道归墟在哪,只听说过这是海中最恐怖的去处,无论人魔妖鬼,进了归墟,无一能够生还。
她毫无方向地乱转,陆言不时出声提醒,他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深坑边沿。
身周愈发寒冷,无穷无尽的海水旋转着灌进洞穴。
海谣临渊而立,看着卷入水流无法脱身的鱼虾,畏惧之心,不期而生。
海谣试探着踏出一步,哪知强劲的吸力让她控制不住身子,在激荡的水流中,她凭着最原始的直觉环住了陆言的脖子。
再次睁开眼睛时,双脚已经站在了海底。四周海藻珊瑚环绕,怪石嶙峋耸峙,一走动,脚下就传来吱呀的声响,凝神看去,全是船只松动的残骸,还有阴森的人骨。
归墟之中,不知埋葬了多少遇难的大船,腐臭的气息充斥着鼻腔,水流不如洞口激烈,尽数流向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