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处长,这边请。”陈卓微微弓着腰,手掌虚引着方向,语气里的恭敬比上次见面时浓了不止几倍。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几道好奇的目光悄悄从文件后探出来——都好奇这位空降而来的上司领导是哪副做派。
先是一双线条利落的长腿踏进办公区,紧接着入目的是一身熨帖得没有褶皱的深色制服,衬得那人肩背笔直。他眉骨锋利,眼神扫过周遭时没带任何情绪起伏,领口微敞露出半截冷白脖颈,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既让人不敢随意攀谈,又忍不住被这份冷峻又干练的模样吸引。
面对陈卓格外殷勤的相迎,苏时行神色平静,只淡淡颔首算作回应,胸前别着的海关局工作证随着他行走而微微晃动。
“陈副处,你不用这么客气。”他脚步未停,“我只是暂替查案而已,而且海关局的事情我还不太熟悉,还要我们共同配合才能尽快破案。”
陈卓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马屁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冒:“这是我该做的!能和您共事,我真是太荣幸了!从前就听人说您在特委会破大案的事迹,今日总算能一睹风采,您不仅年少有为,还……”
跟在苏时行身后的方言皱了皱眉,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人真是把溜须拍马的本事练到了家,芝麻粒大的小事都能吹成惊天动地的功劳,难怪没什么真本事也能混到副处。
苏时行听着这一连串的奉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可陈卓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苏时行嘴上说“暂替”处长的位置,可这“暂”字到底是几天、几个月,还是只是个说辞,谁也说不准。
他自己清楚,没什么真本事能混到副处已是顶了天。再看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升得飞快,还能从联邦议会拿到临时处长的任命,背后没人撑腰根本不可能。这么好的近水楼台机会,必须抓住了好好巴结,往后才有靠山。
这么想着,他嘴上的笑意更加真切。领着苏时行到了海关局局长办公室门口,他率先上前推开那扇深棕色木门,“苏处长,请进!”
办公室里的陈设看着简单:木桌、书架、普通的皮质沙发,和其他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半点没有想象中的贪污奢华。
可越是刻意掩饰,越藏不住细节里的破绽。
苏时行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笔筒里插着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铂金纹路,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单支价格抵得上普通职员半年薪水;桌角压着的镇纸看着是普通黑石,指尖一碰却能感觉到温润的质感,竟是块罕见的和田墨玉;连桌前那把看似普通的办公椅,椅面布料都是进口的羊绒,舒适度堪比俞迟家那意大利运来的真皮沙发。
苏时行能识破这些猫腻,全靠他经验老道——不仅对走私品五花八门的“包装套路”了如指掌,更经手过无数次收缴,见过太多外表平平、内里却藏着天价私货的物件,换个人来,根本瞧不出其中玄机。
陈卓快步跟上来,见苏时行盯着桌上的东西看,立刻道:“这收拾办公室的人怎么这么不用心!我这就叫人把詹处长的私人物品全清走!”
“不必了。” 苏时行放下钢笔,转头看向陈卓,“陈副局,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就是来熟悉下环境,这点自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陈卓哪还敢像上次那样磨磨蹭蹭,忙不迭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您要是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说着就往后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时行拿起放在桌角的通关印章,印面上的纹路还沾着点未干的红泥。他指尖摩挲着边角锐利的印章边缘,“这东西,倒真是费了我不少劲。”
方言把整理好的一叠通关申请书递到他面前,开口问,“不过赵呈天就这么痛快把处长位置交出来,总觉得不对劲,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
“阴谋?当然有。”苏时行伸手接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不定在他眼里,我们现在的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方言虽不明所以,刚想继续问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前任处长詹立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要不要再派人去查探下消息?”
“不必查了。”苏时行翻页的指尖顿了顿,头也没抬,“赵呈天要把位置腾给他侄子,詹立本就是挡路石。为了斩草除根,恐怕早就被他处理掉了。”
“他倒真是心狠。”方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詹立明里暗里给他的贡献可不少。”
“外人给的再多,也没有自己人捞来得安心。”苏时行指尖终于停在一份申请书上,抬眼时眼神已变得锐利,“他现在八成还等着,等我在这位置上得意忘形,再趁机下狠手把我拉下来,好让他侄子顺理成章接手。”
他指尖在申请书上轻轻敲了敲,“可惜,既然我坐进了这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