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行裹紧大衣,迈步走进特委会大楼,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俞迟两只脚交叉搭在桌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案件档案。
“哟,可算来了。” 俞迟抬眼挥了挥手,等看清苏时行的脸时顿时吓了一跳,“我靠,你这是通宵做贼去了?” 他盯着苏时行眼下的乌青和浓重的黑眼圈,啧啧称奇,“罕见啊,难怪这个时间点才来,昨儿个难不成偷偷快活去了?”
苏时行没心思跟他打趣,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椅前坐下,夜夜失眠的疲惫让他声音都带着点沙哑:“有事就说,别贫。”
“得,不逗你了。” 俞迟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江城日报这效率够快的,昨天半夜的消息,今早直接上了头版。”
苏时行接过报纸,一眼就看见标题 “深夜放行!凯撒 CEO 疑与某局暗约私期,达成不可说交易?”,字体被放大加粗占了首页三分之一的版面。
正文密密麻麻看得他眼晕,强打精神往下扫——“陈副局跟在身侧,半步不敢落后,手还虚扶着车门,那姿态哪里是 “送行”,倒像在小心翼翼 ‘伺候’......”
再往下读,凯撒与不知名高官的往来、和联邦议会若有似无的利益勾连,全被添油加醋地铺陈开来,连捕风捉影的传闻都被揉进细节里,写得有模有样。
底部还附了张偷拍照:陈卓和江临野站在车旁,陈卓微微躬着身,手比划着什么,神情里的讨好藏都藏不住。
“写得不错。”苏时行转头看向俞迟,“现在反响怎么样?”
“一出来就炸上热搜了!” 俞迟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联邦议会那帮老头急得跳脚,天不亮就催着公共安全局加班撤热搜。”
苏时行指尖摩挲着报纸边缘,灰色的纸页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热搜能撤,纸媒印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那帮老家伙,真以为那些龌龊事没人知道?” 俞迟得意地笑了笑,可下一秒脸色又沉了下来,难得露出担忧,“不过……有些内容毕竟不是外行人能知道的,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苏时行嗤笑一声,眼神冷了几分:“怀疑又怎么样?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大众的讨伐声和怀疑的目光已经聚集到议会本身,顶层人物哪怕沾一点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更别说这已经泼到脸上的脏水了。
江临野他们根本动弹不得,毕竟谁没跟那位慈善家打过“交道”呢。想到赵呈天急得团团转,费尽心机反而钻进了自己布下的局,苏时行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连身体里积压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联邦议会中央会议室内,五位议长已悉数到场,就连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程裴衍也坐在了最末的位置上。
主位上的赵呈天面色凝重,手指不停轻叩桌面,“笃、笃” 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搅得人心烦意乱。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今早的《江城日报》,没人敢先开口。
“怎么?都哑巴了?” 赵呈天终于率先打破沉默,锐利的目光扫过下首低头不语的众人,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再想不出解决办法,我看各位明天未必还能坐在这里!”
下首依旧一片死寂,又过了半晌,才有一位议长轻咳两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小港码头的事,依我看,不如直接弃了天创,把处理态度摆出来给公众看,把目光重新拉回事件本身,这样大家就不会一直盯着议会不放了。”
赵呈天没说话,指尖的叩击声停了停,抬眼与最末的程裴衍对视了一眼,又端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慢悠悠啜了一口——天创里有他的私产,真要弃了,损失可不小。
温拂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适时开口:“现在只处理一个天创,怕是不够。” 他指了指面前的报纸,“这《江城日报》各位都看了吧?连我都觉得写得‘像那么回事’,更何况普通群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必须揪出几个确实行为不当的人,才能彰显我们官方的刚正不阿。而且,绝对不能只找小干部顶罪——那样反而落人口实,坐实了‘出事就找临时工’的说法。”
话虽说得委婉,可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程裴衍,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看戏的意味。
程裴衍握着钢笔的手心瞬间冒了汗,脑子里飞速转着说辞,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赵呈天一个眼神打断,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新议长,开口询问道:
“温议长的提议不错,还有没有别的建议?杨议长,你是从基层上来的,更懂群众心思,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被突然点到名的杨辉愣了两秒,随机讪笑着搓了搓手,“现在联邦议会的公信力已经大打折扣,我完全同意温议长的意见。”他顿了顿,“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