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标着红圈的案件资料苏时行没收起来,被随意地堆成一摞放在一旁。他接过佐伯递来的牛皮纸袋没着急打开,只抬眼问:“要走了?”
佐伯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旅行背包,拉链上挂着的马里奥挂扣晃了晃,和他冷感的模样格格不入。他惜字如金地点头:“嗯。”
“下一站去哪?旧金山还是波兹曼?”
“可能……去日本吧。”
苏时行垂眸抿绿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马里奥挂扣,心里了然。“挺好,冬天的富士山应该也很漂亮。”他话锋一转,“那小子那边……”
佐伯本有些放空的思绪被拉回,视线落在桌面嗡嗡震动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是未读信息的提示。他把手机反扣,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什么问题。”
“行,年前记得回来聚聚,别跑太远。”苏时行不再多问,他向来不爱管闲事,也知道多说无益。
佐伯依旧是淡淡点头,起身时背包上的马里奥挂扣轻轻晃了晃。“走了,有事再联系。”他说完便转身出门,没再回头——嘴上像是应下了苏时行“年前聚聚”的话,可谁都清楚,他这一消失,下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份告别平淡得像只是下楼买瓶水。
苏时行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摇了摇头。一件简单的事偏偏搞得这么复杂。现在人是走了,心怕是还拴在江城没法挪窝。
办公室的门被窗外的风带着“砰”地合上,中断了他的思绪同时心跳也猛地带漏了一拍。
他坐回椅子,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指尖抵着太阳穴仿佛能隔着皮肤感受到青筋跳动。最近他总觉得神经绷得紧紧的,稍不留意就很容易一惊一乍,等这摊子事彻底了结,是真该找个地方歇一阵,不然迟早得把自己熬垮。
三天后,江城边缘小码头。
一辆大型货运车驶进偏僻的小码头,这里因离市区远、面积小、运货不便,平日里很少有船只停靠。码头铁门大敞,司机赵中把车停在老位置,下车往关卡走。守关的人正枕着胳膊打瞌睡,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人吓得一哆嗦。
“老李,你又偷……”赵中的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的是张陌生面孔,“你是……?”
年轻人愣了几秒,慌忙戴上一旁的工作帽,讪笑道:“我替李哥来顶一天班,他请假了。您是赵哥吧?李哥特意交代,今天您会来送货。”
赵中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警惕:“他怎么跟你说的?我前两天还跟他喝酒,今天怎么突然请假了?”
“嗐,赵哥您还不知道李哥的脾气?”年轻人掏出口袋里的黄鹤楼递过去,“昨儿去珠街赌钱,把一个月工资都输光了,被人扣着没辙,才求我来替班。”说着连连打哈欠,“今儿就您这一辆货,弄完我也下班,省得在这儿吹冷风。”
赵中皱着眉回想——李承好赌是老毛病,找人替班也常有的事。他往远处瞥了眼,海边果然停着他们的船,没觉出不妥。接过烟,他瞥了年轻人一眼:“行,赶紧开门,货船都等着呢。”说完转身要走。
“哎赵哥!”年轻人急忙拉住他,“虽说李哥交代了,但通关文件得给我看一眼,不然我没法交差啊。”
赵中满脸不耐,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丢过去。年轻人展开一看,眉头瞬间皱起,这通关文件,日期还是三个月前的。
“这……”
“走个过场而已,李承没跟你说?”赵中语气不耐烦。
“李哥只让我来看着,我没经验……”年轻人挠着头,一脸为难。
赵中冷哼:“直接开门,别瞎折腾。”
“不行啊赵哥!”年轻人突然坚定起来,“头顶有监控,必须查货,不然要扣钱的!李哥说过,一次最少罚两千!”
“你给李承打电话,他知道情况!”
“打了也没用啊!”年轻人苦着脸,“真扣钱了,李哥肯定算我头上,两千块够我喝好几天酒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让步。僵持了好一会儿,赵中看了眼手表,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进年轻人怀里——这本来是给李承的好处,刚才还想独吞,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懂行的。“拿着,赶紧开门!货要是耽误了,你赔不起!”
年轻人捏了捏信封,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语气也热络起来:“赵哥放心!我知道,这是凯撒的货吧?你们出手最大方!”
赵中看他那副嘴脸就刺眼,啐了一口:“知道还不开门?”
“得嘞!”年轻人麻利地把信封塞进口袋,拉动拉杆打开闸门。赵中迅速上车,把货运车开进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