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私交深厚

    岸边的吊臂早准备好了,“嘎吱嘎吱”地缓缓伸过来,铁钩勾住货车厢的吊环,慢慢将车厢吊起。可吊臂没往货船方向转,反而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车厢“砰”地砸在地面,震起一层灰。

    赵中本来正把脚搭在方向盘上,盘算着这单跑完能歇十天半月,从后视镜看到这情况,顿时骂出声:“操!搞什么?耽误老子下班!”

    他推开车门,刚站稳,后背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

    原本空旷的码头不知从哪冒出一群训练有素的特警,个个举着枪,面无表情地对准现场。再往远处看,天创停靠在岸边的货船也早被身着制服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而远在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程裴衍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的注意力正全神贯注地锁在面前的合同,以及江临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办公室内一片平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通透的玻璃,在羊毛地毯上投下大片柔和的光斑,四角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空气静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程裴衍将封面上印着“朔溪景区开发计划”的合同又往前推了推,嘴角挂着刻意营造的真诚笑容:“江总,这么好的项目,何必再浪费时间考虑?我程裴衍做事向来讲信誉,有我在这儿担保,这项目后续绝对百分百能赚钱。”

    “程市长的信誉,我自然信。”江临野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只是最近风浪大,凯撒投出去的资金还没回笼,一下子拿出五千万现金流,有点吃力。”

    程裴衍的笑僵了一瞬,偌大的凯撒会拿不出五千万?江临野这借口,也太敷衍了。他压下不满,放缓语气:“我理解。看在江总为江城建设出力的份上,三千万也……”

    “五百万。”江临野直接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笔走龙蛇地写下数字,“这是我能出的绵薄之力,程市长别拒绝,到时候从我的私账走。”

    程裴衍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他一身行头都不止这个数,磨了半天就只拿到这么点,传出去要被笑死。

    他看向江临野,对方却把支票撕下放在一旁,自顾自翻起了文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裴衍在心里冷笑,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看来我和江总还是不够熟。要是苏监察来谈,江总恐怕五千万都不眨眼就签了吧?”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紧紧盯着对方,想捕捉到江临野的情绪波动——在江城,人人都说江临野和苏时行水火不容,可线报却说苏时行曾深夜多次出入凯撒。

    宿敌变情人?这关系可比之前有趣多了,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毕竟越乱越有油水捞。

    江临野闻言,翻文件的手顿了顿,随即竟低笑了一声。他放下文件,那双金色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程裴衍,带着点玩味:“程市长怎么会这么想?”

    程裴衍见他没否认,心中一动,立刻跟进:“在江城,谁不知道凯撒的江总眼光毒、出手狠。能让您破例的,总得是些……特别的人,或特别的事吧?”

    “苏监察,确实很特别,”江临野从善如流,语气慵懒,“他那个人,原则比天高,脾气又硬。我送上门的好处,他从来不屑一顾。”

    程裴衍一脸了然的神情。

    “不过,越是这样难啃的骨头,啃下来的滋味……才越是妙不可言,你说是不是,程市长?”

    程裴衍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接上:“没想到江总和苏监察私交已如此……深厚。只是我有点好奇,毕竟在公众眼里,二位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公众?”江临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们看到的,自然是我和他都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拿起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语气轻描淡写,“毕竟苏监察来过凯撒顶层留宿过几次,程市长和我一样清楚,不是吗?”

    程裴衍心里咯噔一下,转了转眼珠,干笑两声试图掩饰慌乱。面对江临野这暧昧又模糊的回答,他一时间没法下确切的结论,可是又不想就此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这……苏监察他知道……您是这样定义二位关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