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骗你干嘛。”
沈安然不再言语，默默吃着碗里的膳食。
其实她一个人偷偷转了一圈。
也没别的意思，一方面是单纯对大理寺的布置构局好奇，另一方面是对大理寺里面放着的案卷好奇。
当然，她并没有乱碰。
毕竟与大理寺卿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又何必偷偷摸摸做这些事情。
索性，她与顾珩的关系比以往好一些了，不妨再过上几日她主动提出，就说要替他整理陈年旧案。
得寸进尺就得寸进尺吧，她以后一定会尽力弥补的。
至于如何弥补……那是后话了。
这具体得看顾珩想要什么。
“你怎么不吃这个。”顾珩用筷子虚指了一下沈安然面前的素炒三丝，“你挑食？不爱吃？”
这素炒三丝是用胡萝卜丝，青椒丝和茭白切丝三种食材所制，在锅中先放入胡萝卜丝，后加入茭白与青椒，再进行翻炒，加入料汁，大火收汁，即可出锅。
话音落地，引得沈安然思绪回笼，“我不爱吃胡萝卜。”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会记得？”
话一出口，沈安然才发觉自己这话不大对了。
“大人，我是说，你整日埋头苦干，又何必分出精力，关注我爱吃什么呢。”
“没有。”顾珩不假思索地否认了沈安然的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沈安然试探道：“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喜欢吃这几道肉菜。如果能每天都吃到就好了。”
有了昨夜一点点过分的接触，和那只顾珩专门给她的信鸽。
沈安然忽地想提些要求，想再过分一点。
也好让她知道顾珩的限度在哪里，以后二人相处心里也有底了。
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试探出来顾珩的底线。
大抵是因为顾珩为官多年，见到了不少牛鬼蛇神，所以对她这点心思是完全能够容忍的。
见顾珩没什么反应，沈安然又道：“我明天也想吃这些肉菜，但不要这个素炒三丝，因为我讨厌胡萝卜。”
“除此以外，我还想吃莲子葫芦鸡和茱萸鱼。 ”
沈安然抬眸，悄悄看了眼顾珩的面色——因为她知道顾珩不吃鱼，桌上的这盘牡丹鱼片他都未曾碰过。而且再加上她说的那两个菜，明日一共就有九道了。
她在家中，一餐也未必要这些。
只见顾珩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一味专心致志地用膳，仿佛没听见沈安然的话一般。
“大人？”沈安然轻唤一声。
“一共九道菜，沈大小姐，请问你吃得下吗？”
“大人是担心我浪费？难道不是我们两个一起吃吗？”
“两个人也没必要吃九道菜吧，铺张浪费。”
“不会，这顿吃不完，还可以留到下一顿的。”
沈安然十分“谄媚”地用公筷给顾珩夹了一只虾。
“这时候知道讨好我了？”顾珩扫了沈安然一眼，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下一瞬，便吃下沈安然给他夹的那一只。
沈安然：“不过顺手夹菜罢了，算不得讨好。”
“大人，好吃吗？”
顾珩：“你见过哪家幕僚和主子同桌吃饭的？你见过谁和主子同桌吃饭还顺手夹菜的？”
沈安然听出了顾珩话中的揶揄。
她细细回想一下，曾经母亲与父亲同桌吃饭时，父亲总会顺手，将母亲爱吃的菜夹到她的碗中。
好像确实不大对。
但顾珩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
“顾珩，好吃吗？”
沈安然有意加重了前面两个字，似在回击顾珩刚才的揶揄。
顾珩十分坦然地点点头，“很好吃。”
“当然，我说的是府上厨子的手艺不错。”
“其实，我问的是我给你夹的那一只虾。”
异口同声，沈安然微微一愣。
大抵，是感受到身侧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几乎下意识的抬头，一双凤眸对上顾珩那漆黑如渊的眼眸。
莫名的，她感到一丝晦涩。
她不想先别过脸，败下阵。于是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珩的脸，一路向下，先是眼眸，鼻梁，嘴唇，最后是他的喉结和一段光洁的脖颈。
半晌，还是顾珩率先打破这份沉静。
“有那么好看吗。”
仔细听，听不出疑问之意，反倒有几分嘲弄的意味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