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般。”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男人眉心微动,面上收敛了些许笑意。
“再说一遍。”
好吧,其实沈安然觉得顾珩长得极为俊美,但她偏不说。
她就喜欢看顾珩这副明明心里不爽,但面上强装镇定,保持笑意的模样。
这副模样,为他那不染一丝杂尘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大人自己觉得呢?”
“我想听你说。”
“我说了啊,一般。”
“再说一万遍都是一般。”
沈安然默默抬眸观察顾珩的神情。
“……”
“沈安然,你真是好样的。”
“我这几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顾珩神情淡漠,嗓音低低缠上来,让沈安然有些耳尖发麻。
她别过脸,默默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
沈安然不说话,顾珩自然也不问,二人就这般僵着。
直至桌上被小厮清理干净,沈安然才幽幽开口,“我明天真的很想吃那些菜。”
“……”
其实顾珩想听的不是这个。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嗓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行吧。”
语毕,拿起书案上搁置的案卷批阅起来。
“大人,其实你身姿挺拔如松,容貌更是称得上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还有那那如墨的眼瞳……”
“沈安然。”
“不要打扰我。”
***
用完午膳,大理寺的官员有小憩的习惯,但是顾珩好像没有。
沈安然平日里辰时五刻起床梳洗,但今日因为要同顾珩一并来大理寺,所以卯初便起身了。
如今还不到未时,所以大多数官员还在小憩。
但顾珩好像吃了什么药似的,分外精神,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
沈安然打了个哈气,惹得顾珩放下手中的案卷。
“去小憩吧,等到时候了我叫你。”顾珩指了指一旁的偏房。
“好的。”
沈安然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刚刚顾珩不提,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哪有幕僚去小憩,独留大理寺卿批阅案卷的道理。
沈安然抬脚刚出门,就见楚西慌里慌张地跑进屋内。
“大人,郡主府来报。”
沈安然收回脚,因怕是与陈矝禾的案子有关,所以立在门边。
“说。”
“郡主府来报,说凶手已经找到了,是一小厮,那人亲口承认是自己杀害了陈姑娘。”
话音落地,沈安然困意全无。
这话处处透露着诡异。
小厮,杀害郡主长女,有何作案动机?
如果这是真的,那凌佑的死又作何解释?
多半是拉出来的替罪羊。
顾珩闻言,迅速理了理官帽,系上大氅,疾步走至门外。
“备马,速速去郡主府,本官要亲自捉人。”
沈安然见状,拿上一旁的面具,跟上顾珩的步伐。
“我同你一起。”
只见身前的男人倏地停下脚步。
“你在这待着。”
沈安然蹙眉,“为何?”
“这案子可有我一份,你如今,又不想让我插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珩抿了抿唇,缓缓道:“你听我说,此案牵涉甚广,涉及皇家,此时,郡主府不会空无一人,若是我带你去,有人对你的身份起疑,那便得不偿失了。”
“楚西,你留在这里。”
“是。”楚西大声应下。
“属下定然保护好沈姑娘。”
沈安然沉思一瞬,只觉顾珩这话不无道理。
“那好吧。”又补充一句,“万事小心。”
顾珩点点头,手指了指屋内的书案。
“你若是累了便休息,若起来后我还未归,你便把司得财的案子做个了结,我已将他审问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沈安然率先走向屋内,随即,顾珩转身离去。
日光如瀑布般奔流,洒在郡主府朱红的牌匾上。
顾珩翻身下马,疾步踏进郡主府内。
明明是朱门绮户,雕梁画栋,但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感。
穿过几重垂花门,步入正厅,一股血腥气便混着寒风扑来。
只见两名身形高大的家仆将那濒死的小厮五花大绑地捆在一长凳上。
顾珩的目光掠过那濒死的小厮,落在那触目惊心的血泊上,旋即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