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需要用力呼吸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丝,跟刚才乱葬岗那污浊空气相比,也就是从“重度污染”提升到了“轻度污染”的水平。
一块饱经风霜、快要裂开的木牌斜插在山路口,上面写着三个勉强能辨认的大字——第七十二峰。
木云泽:“……”
很好,非常符合他记忆中宗门垫底、资源匮乏的七十二峰形象。十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甚至更破了!这熟悉的摆烂味道!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完这“家”的温馨与贫寒,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猛地从身后爆发开来!
是龙行天!
只见他周身灵力狂暴涌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双刚刚还盛满狂喜与破碎的眸子,此刻已被无尽的冰冷杀意和暴戾充斥,死死锁定着刚才那个按剑惊呼“诈尸”的弟子!
“你、刚、才、说、什、么?”
龙行天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碎灵魂。
“你竟敢...咒我师兄?!”
那弟子不过是寻常内门弟子,修为远不及龙行天,此刻被那实质般的杀意笼罩,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龙师弟会对一个“已死”的、废柴峰的大师兄如此维护,甚至到了因一句失言就要暴起杀人的地步!
就连宗主也微微皱眉,似乎对龙行天如此剧烈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木云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我靠!
兄弟!
不至于!
真不至于!
人家就是嘴快了点!
你这反应过度了啊!
我这刚“活”过来,你可别再背条人命啊!
这开局也太刺激了!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龙行天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入手一片冰涼,却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冲动。
“师……师弟……”
木云泽忍着虚弱和喉咙的不适,赶紧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虽然可能比哭还难看。
“冷静,冷静点……我没事,你看,我好着呢……就是有点饿……”
他说得磕磕巴巴,词不达意,完全是用现代人劝架的那套“给个面子算了算了”的逻辑。
然而,奇迹般的,就在他抓住龙行天拳头、结结巴巴开口的瞬间——
那即将爆发的、恐怖无比的灵力风暴,骤然停滞。
龙行天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向木云泽。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木云泽抓着他拳头的手,再移到木云泽那勉强挤出的、带着点讨好和尴尬的笑容时,眼中那骇人的暴戾和杀意,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浓烈、几乎能将人溺毙的专注与柔情。
他的师兄,在碰他。在跟他说话。虽然声音虚弱,虽然可能不记得他了,但……在阻止他,在看着他。
这就够了。
足够了。
龙行天周身的杀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反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回握住木云泽的手腕,不敢太用力,怕碰碎了,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师兄……你饿了吗?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众人:“……”
这变脸速度,堪称修真界一绝。
宗主深深地看了龙行天一眼,又看了看一脸状况外的木云泽,最终对那吓傻的弟子挥了挥手:“无事,一场误会,下去吧。”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估计以后看到七十二峰的人都得绕道走。
宗主又对木云泽温声道:“云泽,你刚醒,身体虚弱,好生休养。行天,照顾好你师兄。”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似乎急着去查证什么。
原地只剩下木云泽和紧紧抓着他手腕不放的龙行天,以及闻讯从破木屋里冲出来的另外三道身影。
“小云泽?真的是你?!”
一声娇叱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木云泽抬头望去。
只见当先一人,身着简约而不失风姿的素白长裙,容颜清丽绝伦,宛如月下初绽的寒梅,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正是他那位貌美师尊——廖一彤。
她身侧,一位红衣女子俏生生而立,身段火辣妖娆,容颜明媚艳丽,此刻正瞪大了一双美眸,红唇微张,写满了惊愕,这是二师妹白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