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灵?嘴灵?
    认识窦从文的第七年,宁珏站在车站旁等人,盯着地上被风吹得打旋的枯叶,思绪却依旧能够回到一年前那场雨。

    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大的雨,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那双眼睛。

    其实这两件事物说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联系,可倘若真的提起那场雨,最先想起来的便是那双眼。

    那时候的雨总是无常,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接着雷声传来,最后“哗”一声泼水一样雨洒下来引起了班里大部分人的注意。

    班里小声骚动了一会儿,后又安静下来。宁珏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试卷。

    只剩下旁边的方青扭着脖子勾头往外瞅,看了一会儿低头掩嘴发出一声感叹。

    “嚯,水上乐园。”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圈人听了个清楚,后排的茹伊没忍住笑出了声,宁珏也扬起了嘴角。

    骂的可真难听。

    一中自诩近百年名校,风正子勤,其实百年占了五十年,风正子勤里就有两个字符合—“风子”。

    校领导一群疯子。

    排水系统倒是历史悠久,说是百年之前也不为过,烂得可以。

    “现在估摸着校园里的水都能漫过脚踝了。”叹了口气,方青胳膊肘捣了捣宁珏:“一会儿你怎么回寝室?”

    “还能怎么回去?划船回去?”宁珏头也不抬,胡话倒是张口就来,一本正经地问着。

    “哦,那不如游泳回去。”方青沉默片刻:“别开玩笑了!我说真的,要怎么回去,连把伞也没有。”

    “或许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祈祷雨能马上停。”宁珏将视线从算了三遍算出三个结果的题上移开,看了看钟表:“还剩十分钟下课,怎么样,这个方法够不够实用?”

    方青面无表情地哇了一声,又装模作样地比了个大拇指:“谢谢你的好办法。”然后扭头看向后排的茹伊。

    茹伊一脸无奈:“别看我,我也没带。”

    最后方青求了一圈,纸条从倒数第三排传到了第三排。雨下得突然,谁也没有带伞。

    在传到第二排的时候,下课铃响了,最终还是没借到,方青一脸愁容唉声叹气地走出了教室。

    宁珏倒没着急走,又花了几分钟将卷子写完塞进桌兜才出教室。

    走廊上挤了不少人,宁珏看着大雨,咬咬牙,冲进了雨幕,准备一口气跑到寝室,却被堵在半路。

    校领导真的是一群疯子。

    一中学生多,一个年级近乎三千人,同时放学就是将近一万人挤在路上。更别提走读生出校门,住宿生要回寝室,方向相反,更是难走。

    雨势丝毫不见小反而越下越大,宁珏低着头顺着人群往前走,心里暗骂学校傻逼。宁愿花大钱在餐厅门口放块石头也不愿重新修整校园。豆大的雨珠砸下,上衣已经湿透粘在身上。

    “……!”

    一件半湿的外套搭在了头上。

    太过突然,宁珏下意识偏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果然是你。”

    窦从文笑着开口,有水珠沿着脸滑落。宁珏看着那双眼,只觉得周围吵闹声消缺,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天阴沉沉,云黑压压,人群乌泱泱乱动。盖在头顶的外套还在滴水,有风吹过,雨斜打在脸上。

    心猛地一跳。

    宁珏还没来得及思考心跳猛然加快的含义,就被窦从文拉着手,从人缝中往前挤。

    “怎么这么慢?”

    “收拾动作慢了,你呢?”

    “我?”窦从文扭头冲他笑了笑:“被班主任留下来挨骂了。”

    “为什么?”

    两人挤过拐角处,人一下子就少了,窦从文拉着宁珏往前跑。

    “讲不完了,明天再告诉你。”

    自从高三重新分班,窦从文被分到尖子班当吊车尾,宁珏在普通班,两人就习惯在中午碰面。

    “那我明天中午在一班门口等你?”

    应了一声,将宁珏推进寝室楼门口,窦从文挥挥手,后转身冲进雨里跑向前面一栋寝室楼。

    宁珏浑身湿透,连鞋也灌了水,一踩一个湿脚印上了楼。推开寝室门就看见方青光着膀子在拧上衣的水,地上湿答答的一片。

    看见他,方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你哪来的外套,竟然不告诉我,就这么狠心让我淋着雨跑了回来!”

    “朋友的。”宁珏这才意识到手中的外套忘记还回去,随后将外套扔进盆里,准备洗干净再还。

    “你这种人还能交到朋友?”方青大惊小怪地凑近宁珏。

    “……?”

    “什么叫我这种人还能交到朋友?”宁珏倒是奇怪了:“我难道是什么很恶劣的人?”

    “不是那个意思。”摇摇头,方青接着说:“你平时也不爱和其他人交谈,在班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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