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就像一根针划过脸庞,女人腕部发力将手中凶器轻盈飞出、留下道鲜红的口子。意识到受伤后,沙罗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原本因为手术刀小巧的特点、扑捉它的行踪本就不容易,现在敌方还会飞刀,可以说近也不行远也不行、躲也不是了。
但是,她还有底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是个天才了!沙罗立马向后冲去,借着惯性弯腰拔出钉在地板上的手术刀。随后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心,任由血液飞溅包裹在刀刃上。
「将血液视作你的延伸。」傀影指导她的那句话回荡在她耳边,沙罗想象着血液的流动、让他们组成一只赤红的手握着手术刀柄,以此为对抗女人攻势的筹码。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以攻为守,她操纵着“手”将刀尖刺出,却被凭空出现的白色光点当下;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着火花迸发,让人心头一颤。
明明看上去只是比沙罗高了些、还是一样的细胳膊细腿,女人的招式却更加熟练狠厉,像一个专业的刽子手。
这真的是“我”吗?沙罗的内心震撼无比,但她已经无暇思考,光矛与血在空中无数个点上交织碰撞。
仅凭一把手术刀就能做到将这些攻击全部挡下——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两指并拢于空中轻轻一划。
乓!
光线齐齐调头击中“手指”,将手术刀拔出甩飞。失去了抓握物的“手”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散落成一团最原始的血球。
这个地方正在坍塌,能站立的地面和流沙一样流失在黑暗中。
“你的武器好像丢了。”女人耸耸肩,“要认输吗?”
沙罗不自觉的擦了擦鼻子,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你对你很有信心啊。”
“不然呢?你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结痂了吗……?沙罗低下头看看掌心,“未必。”她另一只手抓握住那伤手,大拇指抵在伤口上,随后狠狠使力用指甲半刺半挖压了进去。
血液再次从她的手里溢出、躁动。“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它可以是任何模样,沙罗呐呐自语着,“它可以是手,也可以是刀。”
以及她想的任何样子!
血珠连成线、线组成绳索,和蟒蛇似冲上前的绞住女人的手腕。只是这样还不够,绳索过长、多余的要被“裁”掉转变为刀……
不,或许还没必要直接杀死对方。
刀刃重构为一双手,将女人推出“平台”。血液在那刻失去了形体四散开来,仿佛也要被那虚空吞噬了。
“再见。”沙罗低语,却自己也不知道说没说出口。她闭上了眼,这次格外沉重。
当她自然而然的将眼睛睁开,先看到的是一双金色的锐利眼眸。是傀影,对方伸出手用干毛巾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沙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后一身冷汗,明明还是在夏季……
“傀影先生,我……”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起语言来。这一切是多么荒谬,莫名其妙的幻觉或梦境、要杀死自己的另一个“她”……沙罗抬起手想要查看梦里的那道伤口,却发现自己甚至记不清午夜里和梦境里究竟伤了哪只手。
克里斯汀嚼了嚼沙罗的情绪:苦涩、委屈……想来这两天所经历的已经是这个少女的极限。女士看了眼旁边的红色身影,“喵?”你确定你要现在去刺激她?
“自我出现,‘我们’总要面对这一天。”
唉,好吧,可怜小姑娘了。
女人缓缓走向床边,走入沙罗的视野里。傀影看见女孩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五指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
“你吓到他了。”傀影说出自己观察出的结论。
女人正在蹲下的动作一顿,“抱歉,激将法或许用的太过了。”她的语气出奇的温柔且愧疚,如若非与她打过交道的人或许只会把她当做一个平常的女性——甚至她在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母性。
“或许我不必再介绍我自己了,珀耳塞福涅、我是另一个‘你’。”
沙罗陷入了沉思,她侧头将自己的面孔埋入枕头之中许久,随后才闷声对傀影问到:“傀影先生,请问去医院检查脑子会暴露行踪吗?”
“可能会,而且医院人多眼杂、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侧。”傀影认真回答,“而且我认为,她是你异能的一部分。”
“哈?”这下不得不坐起来听了,沙罗勉强给自己疲惫的身躯支撑起来,现在实在是休息不了……“我的异能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真好笑,她甚至连自己的能力都不清楚。
……
“鸦群。”过了许久,珀耳塞福涅开口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