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这么晚了,都回去睡觉。明夷今天也累得慌。”
于是各自回房。
顾夫人挽着顾丞相的手,缓慢地往他们的院子走。
顾夫人:“几日前传来明夷遇刺不追所踪的消息,我终日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如今看他毫发无损的归来,终是松了一口气。夫君可要好好感谢三殿下。”
顾丞相把另一只手放在顾夫人挽着他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说:“夫人说的是。明日我便备些礼物,亲自去三皇子府上拜访。”
顾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可别敷衍我,这次我们是实打实地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三殿下无依无靠的,日后若在朝堂上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你要尽力帮,不要老看热闹了。”
顾丞相连连点头,不过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顾夫人生气,抽出手道:“怎么,顾二,现在贪慕权势,要明哲保身,选择忘恩负义了是吧!”
顾丞相连连陪笑,锲而不舍地揽住夫人,说:“夫人息怒,我岂是那等贪生怕死的鼠辈?只是……”
顾夫人:“只是什么?”
顾丞相:“殿下此次得了机缘,明日就要启程,踏上仙途。我这凡俗之人恐怕没有机会再帮衬于他。”
顾夫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竟有此事。”念头一转,又眉开眼笑起来,说:“这是好事啊!夫君,真是对不起,怪我没分清红皂白地责怪你。”
顾丞相:“夫妻之间,说什么抱歉。“
顾夫人叹了口气:“只是我儿怎么没有这般境遇。”
顾丞相:“我正要跟夫人说这事。明夷也被仙长看上了,只是……”
顾夫人:“只是什么?你这人,跟我说话也学会打官腔了,我可没耐性听着你吊着慢慢讲。”
顾丞相:“我的错。明夷虽有修仙的资质,但他心中牵挂我们,不舍得离家。”
顾夫人蹙眉:“这孩子,多好的机会……我去说他。”
顾丞相阻止了她:“夫人且慢,明夷累坏了。现下可能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顾夫人点头。
*
另一边的皇宫里,气氛则不是这么和谐了。
李成蹊跪在地上,贤妃坐着不发一言。
良久,贤妃开口:“不言,你过来,离我近些。”
李成蹊心下叹气,依言走近,跪在贤妃身旁。
贤妃温柔的抚摸着李成蹊的脸,轻声细语:“不言,你真要走吗?”
李成蹊垂下眼睛,避开她的视线,答道:“母妃,仙人要求的,儿臣无力改变。”
贤妃:“好孩子,你告诉我,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李成蹊无言。
沉默了一会,贤妃又开口:“没有你,母妃要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怎么活啊?”
李成蹊说:“您已经是四妃之一了。我去修仙,父皇不敢动您。膝下无子的您不会是其他娘娘的眼中钉。我于顾丞相有恩,戴御史,林太尉等在朝中也会为您说话。”
言下之意,是说只要贤妃不作大死,就不会死,日子还会很滋润。
贤妃拉开李成蹊的袖子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肤,死死地掐进血肉里,幽幽的说:“母妃拼死拼活地将你养大,你便是这么报答母妃的吗?”顿了一下,又说:“长大了,翅膀硬了,母妃的话都不听了。”
李成蹊无视翻出血丝的皮肉,语气如常:“母妃言重了,不敢忘母妃的养育之恩。”
贤妃音量骤然拔高:“那你何不拒了仙人!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是为了让你当太子的!修什么仙!”
李成蹊面无表情:“母妃慎言。修仙一事已成定局,儿臣明日便启程。”
贤妃的声音变得又尖利又森寒:“白眼狼!畜生!李成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贤妃又哭又闹,对李成蹊又打又骂。
李成蹊照单全收,不躲不避。
待贤妃发泄完了以后,李成蹊熟练地拿出一张锦帕,递给贤妃,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说:“母妃珍重。”然后退了出去。
其实贤妃某方面说的没错,他就是翅膀硬了。
这一路走来,贤妃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摇旗呐喊,口头指挥,不断要求。但贤妃能从一个无名分的婢女爬到妃位上,母凭子贵却是最精确的注解。
从小到大,她对他有最严苛的要求。
他的礼仪是学的最标准的了,连宫中的教习嬷嬷都挑不出错来。这些都是她拿戒尺打出来的。行走时每一步的长度,摆手的幅度,拱手的高度……错了就挨打。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肌肉记忆,怎么可能出错。
说错了话要挨打,没看懂她的眼色要挨打,功课要第一,骑术要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