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要第一，什么都要第一，什么都要争要抢。自他的出生对贵妃没意义，她沦为弃子后，他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他定然会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外人眼里温婉贤淑的贤妃，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他懂她的无奈和固执皆因极度地缺乏安全感所致。于她而言，他又何尝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说恨，这么多年的搓磨，肯定是有的。说爱，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肯定也是有的。爱在日复一日的责骂中被消磨，终是爱恨交织。时至今日，他已经不知道爱和恨占上风。但他每次看到她哭，都没有厌烦，只有无奈和心酸。

    他改变不了她，于是交给时间。若干年后，她或许会谈到自己踏入仙途的儿子，或许还会骄傲；他或许会想到留在凡间的母亲，或许会云淡风轻。

    *

    第二天早上，顾长明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母亲。

    顾夫人敲了敲他的额头：“傻孩子，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好好抓住！”

    顾长明眼巴巴地望着她，说：“你们以前说了，我可以游手好闲一辈子！”

    顾夫人点头，淡淡地说：“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你的任务是光宗耀祖。”

    顾长明委屈：“那你们舍不得我怎么办？我舍不得你们怎么办？”

    顾夫人哽咽：“我们怎么舍不得你了？”

    顾长明慌张道：“娘，你别哭。”

    顾大哥接过话头：“有我们在，明夷你就放心去吧！”

    顾二哥紧跟：“明夷，好男儿志在四方！”

    顾三哥挥着扇子，故作潇洒道：“小明夷，三哥不会想你的。”

    众人哭作一团。

    最后还是顾长明勉强地笑了笑，道：“我其实很向往修仙，你们非要做出这个样子，惹我伤心。”

    于是他们止住哭声。

    顾夫人提醒：“要按时吃饭，天寒了要加衣，少吃糖……”

    顾丞相叮嘱：“在外少和别人起冲突，保命要紧，修行要戒骄戒躁……”

    顾大哥：“没要求你学出个名堂来，受委屈了就回来，兄长养你。”

    顾二哥：“如果想我们了，方便的话就回家看看。”

    顾三哥：“打不过不丢人，认输也是，我们家小明夷永远第一。”

    ……

    在相府众人对顾长明嘘寒问暖之时，李成蹊这里则是异常冷清。

    李成蹊把三皇子府的下人安排好了去处，分了些钱财，将府库中的财物都交给了贤妃，打包了两件衣服。

    这时，顾丞相登门拜访，先是表明了对他保护明夷的感激之情，又恳求他在今后能看顾明夷一点。

    李成蹊应允了，只是说希望贤妃日后能过的宽裕些，顾丞相当即拍胸脯保证。

    接着李成蹊去皇宫拜别皇帝皇后和贤妃，然后径直走出宫门，没有回过一次头。

    顾长明则抱了每一个家人，最后是被推着出了大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

    李成蹊和顾长明在约定处碰了头。

    两两相对无言，李成蹊搞不懂少爷修个仙为什么还要带这么多行李，顾长明也搞不懂一个人怎么只带这么点儿行李。

    李成蹊接了顾长明的一部分行李拿在手上，疑惑地问道：“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长明：“衣服，被子，我娘做的点心。”

    李成蹊：“……”

    下一刻，祁萧和季清翩然而至。

    季清：“准备好了吗？”

    顾长明：“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可以说没有，然后再和家人相聚几日吗？”

    季清：“哈哈哈，场面话而已，不要当真嘛！”

    李成蹊：“我们怎么去？搭你们的剑吗？”

    李成蹊心下觉得不雅，虽然尽可能的用平淡的语气，但是季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嫌弃之意。

    季清气鼓鼓地说：“你什么意思？我还不乐意你搭呢！想搭还不让你搭呢！你懂不懂对剑修来说，剑就是他媳妇儿！我的剑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你懂不懂！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

    李成蹊从善如流，知错能改：“对不起，冒犯了你媳妇儿！”

    季清点头表示原谅他了。

    祁萧这才咳嗽了一声，道：“李公子多虑了。我们专程带了纸鹤来载你们。”

    李成蹊：“纸鹤是何物？”

    祁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折的鹤来，解释道：“此物就是。施法可以将它放大，然后放入灵石……就是一种货币，就可以让它飞起了，载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顾长明疑惑：“那你们御剑干什么？”

    祁萧顿了一下，说：“御剑，是每个剑修的基本功。”

    季清坦诚道：“其实是因为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