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悬尸案(一)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白炙的闪电照出他们身上的绯色飞鱼服,绣春刀折出冷冽的寒光。

    遮雨的斗笠覆盖住上半张脸,雨线顺着笠檐流淌滑落,让人看不清面容。

    人间鬼差!

    花蝴蝶瞳孔猛缩,心道还不如是阴间鬼差,这锦衣卫比鬼可怕多了。

    她故作镇定问道:“是要请寿木吗?”

    那为首的男人依言抬头,笠檐微微上扬,露出极其凛冽的一双鹰眼。

    入鬓剑眉压着丹凤眸,有些下三白,深邃阴冷的眼底蕴满洞悉一切的犀利。

    再往下,鼻梁高耸,薄唇紧抿,倘若遮住凛冽的眼,瞧着倒是个长相不俗的贵公子,可配上那双鹰眼,便叫人心惊胆颤。

    隔着雨幕,沈嶂睨眼看向躲在门后的人,右手把住腰间的绣春刀,冷声道:“置办一副。”

    “亡者多大身量?”

    “照你做。”

    冷厉低沉的嗓音方落,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倏地炸开,炸得花蝴蝶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关门,还来不及反应,顷刻间连人带门飞了起来,失重感袭卷,呼啸风声在耳边呜鸣。

    紧接着“扑通!”一声,她狠狠摔下,背脊猛地撞在棺椁上,浑身的骨头霎时撞断般疼。

    花蝴蝶痛得表情狰狞,默默蜷缩着缓痛,脖颈间徒然一凉,多了把冷恻恻的绣春刀。

    她惊然抬眼,去看持刀之人,不解质问道:“这位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深夜来此,不仅破门而入,还拿刀指着她,就算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锦衣卫,那跟她一个本分经营的平民老百姓有何干系。

    沈嶂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手中的绣春刀又朝着她的脖颈贴近了半寸,冰凉的雨珠顺着白刃滴落,砸在她身上。

    花蝴蝶吓得冷汗直冒,想开口却被夺了先。

    “子鼠。”

    冷厉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晃眼的闪电白光乍现,照亮沈嶂冷凝的侧脸,明暗分离下,另半张脸藏于黑暗。

    花蝴蝶眸底一荡,异色几乎不可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懵懂,她眼神呆滞望着沈嶂,疑惑问道:“什么?”

    沈嶂沉眸,鹰眼微眯了眯,遂冷声吩咐道:“抓回诏狱!”

    几个锦衣卫上前抓人,花蝴蝶挣扎地喊着“冤枉”,随即后颈一痛,失去意识。

    等再度醒来已身处诏狱,整个人被钉在木架上,好一番严刑拷打,逼她认下“子鼠”的身份。

    这子鼠乃十二相属中的头名,坊间流传江湖组织相属团爱劫富济贫,总搜罗坏人们的罪证,再将罪证丢给三法司判刑。

    说起来,这相属团做的都是些除暴安良的好事,然今早却出了件恶事。

    乐善好施的仁商徐老爷吊死在义庄门口,旁边的木门上用血画着一个核桃大小的鼠纹。

    这纹相与相属团中的子鼠画的一般无二,这只小老鼠曾劫过城北的李财主,不仅把劫财都丢进了乞丐窝,还大咧咧在李财主的脸上用墨汁画了个鼠纹。

    好不嚣张。

    “大人说、说我是…子鼠,有何证据?”

    花蝴蝶痛得有些麻木,嘴里满是甜腥的血锈味,脸色惨白濒临昏厥,一双眸子仍黑亮得惹眼。

    沈嶂闻言掀起眼皮,瞥了眼挥鞭的薛蛮,薛蛮心照不宣退于一旁。

    他站起身,手指轻划过案上摆放的一应刑具,启唇问道:“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自然在家中。”

    “撒谎。”

    沈嶂勾指,捡起一把裹满针尖的针刀,缓缓行至花蝴蝶面前,将针刀抵着她的肚子,沉声道:“本官再问你一遍,昨日子时在何处?”

    “家中。”

    针刀向前轻推,无数的针尖扎进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窜向四肢百骸!

    “你可曾去过徐府?”

    “不曾!”

    针刀又向前推进不少,血珠子顺着针眼溢出,迅速浸湿衣物,针尖如同无数张利嘴在不停撕咬皮肉。

    花蝴蝶疼得泪流满面,受不住缓慢的折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屈打成招!原来锦衣卫就是这般查案的!在你们这群恶蠹眼中,我们老百姓就是能随便捏死的蝼蚁!”

    “你不就是想让我顶罪?”她目呲欲裂死死瞪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就、不!”

    沈嶂垂眸对上花蝴蝶倔强不挠的眼神,她毫不避讳与他对视,没几个人有如此血性,原本觉得子鼠是个十六岁的瘦弱小姑娘有些荒谬,眼下却觉得她也可以是。

    他抽出针刀,听得面前人痛苦地闷哼了声,随手将沾满血的针刀丢回案几,修长的手指插入腰带中,取出一物。

    一只晶莹剔透的青绿蝴蝶。

    花蝴蝶眼神一震。

    沈嶂用拇指与食指捻着蝴蝶,举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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