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反复复梦到祝曜,以至于已经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但他还记得在那场火中,她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命是属于她的。
他是她的人。
可是……师姐呢?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来看他?还有,为什么身上的伤好得这么快?早知道再给自己弄严重些了。
昏暗的弟子居内,周明珩赤裸上身坐在床沿,身上还缠着几圈纱布。他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捂着脸,沉闷的笑声从他的嘴中溢出,抬眼时,眼神愈发狂热。
冷静,周明珩。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周明珩摸了摸胸口的旧疤,起身下床后,神经质地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师姐身边有这么多贱男人,他要去找她,不能失去先机。
须臾,他把衣柜打开,里面衣服不少,大多是他特意按祝曜的喜好买的,各种颜色都有。但弟子服太普通,墨色太沉闷,白色又太装,最后,他还是挑了件绯色圆领窄袖。
铜镜之中,周明珩的面色已然恢复如常。
少年人唇红齿白,眉眼明朗,还仔细理了理衣领,又找出发带将散乱的乌发低低束起。
末了,确认没有一丝狼狈后,他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对了。
阳光开朗没有心机的人是怎么笑的来着?
师姐喜欢他哭还是笑来着?
迷茫片刻,周明珩忽然扯出个笑,转身迈步往外走,就听见院外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对于十分熟悉的人来说,辨认脚步声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但这不是祝曜的。
顷刻,一双玄色靴子停在眼前。
周明珩抬头。
来者站在外门,长发以玉簪冠起,十分的端方有礼、清冷出尘,尤其是那双眼眸,看过来时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威慑,身量虽与他相近,气质却全然不同。
祝昱。
为什么是他?
周明珩眼底最后的期待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
他又不甘地想,或许师姐会更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吗?
下一秒,他脸上的警惕也消失无踪,只剩个明朗大方的笑:“师兄,许久未见,不知找我何事?”
祝昱微微颔首应下,语气和善:“师弟身体好些了吗?”
话虽如此,他看周明珩的眼神并不和善,倒不如说,像在打量什么垃圾。
哪怕只是个一时兴起的玩具,妹妹的眼光也有些差了。
这得改。
祝昱感到有些烦躁,甚至生出没有教导好祝曜的悔意。
周明珩嗤笑一声:“首座不妨有话直说,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唉——”
祝昱叹了口气,懒得再伪装,语气十分诧异:“不是吧?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他朝周明珩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力道重得像要拍碎他的骨头,笑里的讥讽意味也过于浓重。
“周明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能忍?”
“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不够让你意识到自己是个废物?”
周明珩眸光骤沉。
祝昱嫌脏似的擦了擦手,又继续道:“你对她的了解有多少?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救你?虽然我的妹妹很善良,很容易被骗,可你觉得,她对你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呵。”周明珩平静道:“那你呢?你又了解她多少?不过是兄长而已,真把自己当爹了?”
祝昱没有被他激怒,脸上的笑反而更加柔和。
这种笑容很熟悉,很像祝曜惯有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相似的神态,轻易让人知道他们是兄妹。
周明珩却叹了口气:“你能别学她吗?很恶心。”
祝昱反问:“你有什么资本?”
周明珩眼底满是挑衅:“比你更年轻,算吗?”
“师姐就喜欢我这种,说不定不久后我还要跟她喊你一声哥。”
祝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道灵力猛地拍在周明珩胸口。
周明珩撞在墙上,发出“嘭”的闷响,咳出一大口血来。
“周明珩,我不会杀你。”祝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给你个机会,除掉她身边那个蠢货,不难吧?”
祝昱虽然真的很没耐心。
但他不会亲自动手。
这样,妹妹就没有理由生他的气。
周明珩抬起头,咳血皱眉道:“祝昱,你太自以为是了,真的很恶心知道吗?”
“嗯?随你怎么想。”祝昱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