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紧接着,那人又递过来一串新的,周明珩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签子,专注地进行他的投喂。
祝曜摇摇头,开口:“不要了。”
两人贴得近,她的声音像在与他耳语,又像在撒娇,周明珩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微低下头,露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甚至带上了几分失落,似真非真,却在不知不觉间漫延过来。
这种眼神并不像人能流露出来的,倒像是家里的宠物,在主人要把它关起来的时候,它没有吵闹也没有挣扎,只是忽然温顺地、依赖地凝望着她,仿佛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交付,卑微地盼她能回头看一眼,或者换来温柔的触碰。
祝曜微愣一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张开了嘴。
算了。
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思,这次她迫切地咬了一大口。可就在这瞬间,浓烈的辣在口腔漫开,她急忙咽下去,被辣意呛到喉咙。
灼烧、刺痛的感觉吞没了她。
祝曜瞬间睁大眼睛,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被逼出,在红红的眼眶直打转。
周明珩脸色骤变,满脸慌乱和自责:“对不起师姐!我好像拿错了,很辣吗?……对了,水,我这里有水!”
旁边一个高个子少年炸了毛,大喊大叫道:“靠!哪个孙子搞的鬼?放这么多辣椒?”
“老子放的,怎么?”另一个人梗着脖子回嘴,下一秒,对上祝曜泛红的眼眶,语气瞬间软下来:“唉,师姐对不起……是我该死,没想着给你吃的。”
周明珩没有理会他们弱智的争执,急忙去翻自己的水囊,指尖都有些发颤,可摸到水囊时却猛地顿住。
这是他喝过的水,师姐会不会嫌弃?
犹豫间,周明珩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神里添上几分无措。
祝曜脸颊被辣得红扑扑的,已然说不出话,只好对着周明珩抬起三根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
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刺人的辣。祝曜咽下水后,终于缓过劲来,却狠狠地瞪了眼周明珩。
故意的吧!连水都不舍得给她喝。
她愤懑地咬着唇,心里把他骂了好几遍。
周明珩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眨了眨眼:“对不起师姐,都怪我。”
那双眼睛垂下,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祝曜视若无睹,冷着脸把水还给他。
周明珩接过后,脑海中忽然回忆起祝曜方才的模样。
她身上出了些薄汗,仰头喝水时,浅色的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起伏,喝过水的唇离开水囊后,还在小口喘息,用被辣得湿漉漉的眼睛瞪他,像小动物一样。
周明珩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
不行,这个水囊他得好好保管,里面剩下的兑水还能喝三年。
……现在先偷偷喝一口不会被发现吧?
一滴湿润的液体溅到手背上,周明珩下意识看向水囊,却没有发现漏水的痕迹。
“快走呀,下雨了。”
祝曜已经站起身。
周明珩抬头望向她,这才发现天边乌云压了过来。
长达几秒的静默,哪滴雨早已变成细雨,斜斜撒下,毫不留情地驱逐残留的烟火气。
周明珩慌忙起身,寻寻觅觅,在雨丝中拉住祝曜的手,像拉住冷雨中唯一的温暖。
祝曜有在储物法器中放伞的习惯,或者说,是祝昱习惯叮嘱她带伞。
她撑着伞,回过头嘟囔道:“干嘛呀?还不快找地方躲雨。”
雨势渐大起来了,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周明珩却不躲不避,满脸委屈:“师姐,我没带伞……能不能带上我?”
祝曜笑了下:“哦,那你淋雨吧。”
周明珩指了指她的鞋尖:“师姐,我淋雨没关系,但你别弄脏了鞋。”
祝曜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周明珩忽然俯身,一只手臂猛地圈住她,动作又快又稳,单手将她抱起来。
祝曜猝不及防地贴在温热的胸膛上,惊得心头一跳,生怕自己摔下去,下意识用腿夹上他结实的腰腹,原本举伞的手也忙按在他的肩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水打湿尘土的气味,伞高举在两人头顶,伞柄下挂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听见周明珩道:“这个意思。”
他低头笑了起来:“师姐,我抱着你走,就不会弄湿鞋子了。”
祝曜没回答,只是在想,为什么他身上总是这么烫,心跳声快要与这雨幕重合。
方才那群年轻人早已乌泱泱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