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祝曜和周明珩往另一个方向走,有人在雨里大喊:“珩哥,你带师姐去哪啊?”
还有人追问:“晚上还回家吃饭师姐?”
周明珩头都没转,只冷冷道:“管好你们自己。”
声音里的疏离与之前的委屈判若两人。
祝曜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瞥了周明珩一眼。
死装货,怎么不淋死你呢。
她在心中冷哼道。
周明珩抱着她在雨里前行。
一般来说,下雨时周围环境变化单调又模糊,让人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可他明显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祝曜终于忍不住催促:“走快点呀周明珩,撑伞很累的。”
“……好。”周明珩应了一声,步速恢复正常,只是手臂越收越紧。
烟雨淡淡,周明珩蓦地垂下眼笑了笑。
他其实很讨厌下雨,却常常希望这个世界能永远下雨。
下雨天给他一种莫大的安全感,弥漫的白,将眼泪冲刷干净,仿佛全世界都安静。
尤其是暴雨,这样他们就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也没有分开的理由,像以前那样。
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时刻。
那些记忆烂在肚子里,被他反复咀嚼,最终腐烂成一滩呕吐物,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绕过一片矮树丛后,前方有个靠墙的告示亭,上面张贴的纸张已经模糊斑驳,亭下还有两张石凳,空间不小,足以让两人躲雨。
“在这里可以吗?”周明珩抱着祝曜走进亭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祝曜收起伞,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他脸上扬起邀功似的笑意,眼睛也随之一亮:“师姐你看,没让你淋到雨吧?”
“叮铃——”
她用伞柄敲了敲他的肩头,嗔怪道:“我本来就淋不到雨。”
周明珩半点不反驳,还故意讨好:“师姐厉害,是我沾了师姐的光,谢谢师姐。”
祝曜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就好。”
她把伞柄从他身上收回,正准备坐到石凳上休息,却发现原本挂在伞柄上的银铃不见了。
祝曜皱着眉左顾右盼,在亭子里巡视了一圈,终于在周明珩身后找到了那枚小小的银铃。
它掉在了地上,沾了些雨水和泥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明珩疑惑问:“怎么了?师姐。”
祝曜命令他:“你转过身,蹲下。”
周明珩虽然不理解她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照做,转过身屈膝半蹲下来。
他的身形即使蹲着也显得格外挺拔,刚蹲下,就看见脚边的银铃,周明珩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伸手将银铃捡了起来,用自己的衣摆仔细擦干净上面的泥点。
“叮铃——”银铃忽然晃了晃。
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祝曜正以一种像猫似的姿势,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手臂像暗杀似的横在他的颈前,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压在他身上。
轻盈的、高傲的,却像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周明珩的身体瞬间僵住,缓慢地眨了下眼,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师姐。”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嗯。”
祝曜贴在他的耳边,闷闷地应了声。
青色的雨幕隔绝一切,将他们笼罩在这一方天地,祝曜的手温热,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手,又贴到他的肩上。
潮湿的空气、讨厌的雨声、她发间的茉莉香。
一滴微凉的液体忽然划过他的脸颊,周明珩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他依然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在呢喃:“师姐,以后不要给别人撑伞好不好。”
之前祝曜不理他,却和谢简知共伞走在雨幕下的画面,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
在那漫长的、无望的凝望中,祝曜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什么……?”祝曜刚开始没听清,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疑惑地解释:“我没给别人撑伞呀。”
一般都是那些人主动给她撑的。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肩颈处摩挲,触碰到一点异样的凸起。
周明珩愣住:“师姐……”
祝曜皱起眉,又碰了碰那个地方:“你颈后这是什么?”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红点,之前被他抱着的时候她匆匆瞥了一眼,没太留意,如今凑近了看,就显得有些刺眼,还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周明珩不解:“什么?没什么啊,可能是被虫子叮的吧。”
“是吗?”祝曜的语气仍有些怀疑。
联想到今日种种细枝末节,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