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是不是?”
二二一本正经地附和:【宝宝你说得对,不像我,我只关心你踹他的时候脚疼不疼。】
祝曜扯了扯嘴角:“算了……有点恶心了。”
她转头望去,矮几上放着个花口白釉瓷盘,满满当当堆着剥好的葡萄,紫色的果肉圆润饱满,还散发着淡淡的凉气。
祝曜满意地弯了弯唇,捏起一颗葡萄送进口中,汁水漫开,没过多久就把一盘葡萄吃完。
正走着神,目光恰好飘向书桌,她忽然想起些什么来。
“二二。”祝曜一脸愁苦道:“你说……哥哥不会发现那几张传音吧?”
她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呢。
二二没说话,但祝曜好像听见它笑了下。
祝曜:“……”
她擦了擦手,连忙跑到书桌前,翻出那两张还没回复的传音符,又拿起狼毫和两张空白符纸,咬着笔杆沉吟片刻,飞快地写下回复。
【不了,我要去练功法,最近总觉得修为有些滞涩,得好好稳固一下。】
——这张是给谢简知的。
【不了,我要去藏书阁写功课,之前还有几本书没还,得尽快还回去。】
——这张是给周明珩的。
分别回复后,她终于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二没忍住问:【阿曜?你到底要去哪?】
“哪里都不去。”祝曜转过身,往床边走,脸上嬉皮笑脸的:“好困了,人家要睡觉。”
她十分安逸地躺到柔软的床榻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一个格外平稳的睡眠,因此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
日薄西山,最后一点淡橙色霞光也落幕时,祝曜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人们总说,睡到这个时辰醒来,失落感会铺天盖地的涌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被全世界抛弃。
祝曜却并不觉得,或者说,她早已习惯这种黑暗。
更不用说,有人在她床头点了一盏琉璃灯。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原本放葡萄的白瓷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八角檀木食盒,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唯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除此之外,屋内没有其他有人来过的痕迹。
祝曜盯着食盒看了片刻。
好巧,她有些饿了。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矮几旁打开食盒。
里面放着几样她爱吃的小食,清甜的莲子羹,摆得整齐的栗子糕,还有一小碗凉面,浇满了酱汁。
最后一口莲子羹舀进嘴里时,祝曜擦了擦嘴角。
窗外花明月暗,暮色渐浓,庭院的花叶被晚风吹得窸窸窣窣。
她推开门出去。
“吱呀——”
“师尊,我来了。”祝曜探出头打招呼。
没有回应,迎接她的是一道幽怨的目光。
裴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他换了身玄色暗纹衣袍,墨发半束起来,头上的发饰很有异域风情,衬得他英姿俊朗。
他冷声开口:“两日。”
祝曜不明所以:“什么两日?”
“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后,两日没有过来。”裴烬咬牙道,语气里满是控诉。
这两天一夜,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出去,却都被设下的禁制挡了回来。
好不容易离开山洞,却感觉在里面差不多。
一样的孤独。
祝曜甚至没有给他带一句话,仿佛把他忘得干净。
“我有事要忙。”祝曜没看穿他的委屈,随口解释了一句,便越过他往院里走。
裴烬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默了默。
她很忙吗?也是,毕竟她总在晚上出现,或许白天有许多事要处理。可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还是会来找他?
而且怎么她看着又变得可爱了些。
为什么冷着脸说话也这么可爱啊?
不行,他不能这么想。
裴烬就这么天人交战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快步跟上了祝曜的步子。
女子站在庭院中央,身穿一袭浅色罗裙,眼眸明亮如星,粉唇微扬,似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轻轻动了动手,一道淡蓝色的绫飞出,仿佛有了生命,如同蝴蝶盘旋在她身边。
祝曜的身姿轻盈,动作柔中有力,让人想到春日里绽放第一朵的花朵。
即便周遭暗淡破败,也是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