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给祝曜斟了杯茶。
祝曜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得更甜了:“还不是师姐医术高超,别人都治不好我的病呐。”
连溪也笑:“就你会贫,进屋内躺着吧,我还得抄医书呢。”
“师姐被罚抄了?”祝曜好奇地问。
“哪能呢。”连溪摇了摇头:“要考核了,师母盯得紧,半点偷懒不得。”
见茶总算温了,祝曜抬头一饮而尽:“师姐,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寰辰门吗,没有考核哦。”
别人有没有她不知道,反正她没有。
连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点无奈的苦色:“算了算了,家有悍师。”
祝曜怕扰她正事,没再闲聊:“谢谢连溪姐,我下次来给你带话本。”
“还有下次?”
祝曜选择装聋,转身溜进内室,在那张柔软的病床上乖巧躺好。
窗外依然在风雨大作,祝曜却只是静静望着,睫毛被窗漏进的风拂得轻颤。
“二二,你还没告诉我应怜看为什么是反派呢。”
【她啊,是凌霄峰派来的间谍,数百年来,凌霄峰一直都是归尘峰的死对头,应怜看从小就被当做没有感情的武器培养,发现她身份的都被她杀了……】
二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判词。
而祝曜许久没回话了。
女子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阴影,任窗外风雨如何咆哮,也搅不乱她此刻的安宁。
【阿曜?】
算了,好好睡吧。
然而祝曜睡得并不算安稳,半梦半醒。
梦是乱七八糟的,一会是上辈子的事,在那个冰冷的宅子,她穿着繁琐的制服,一遍遍练习各种礼仪。
一眨眼,又变回小时候。
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说她是克死她爹的扫把星。
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生气,就算是扫把星也和他没关系,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雨声渐小,听不真切,祝曜恍惚听见极轻的脚步声进来,又有一道脚步声离开。
那道很轻的脚步逐渐靠近她,然后停下。
她知道是谁了,所以没有睁开眼。
是祝昱。
祝昱垂眸看着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这个表情如果若是她看见,一定会觉得诡异,因为这并不是高兴的表情,反而有些生气。
他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他的妹妹。
她躺在床上的样子,撒谎的样子,很脆弱,也很狡猾。
许久后,雨停了,祝曜却觉得一直有冰冷粘稠的雨淋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潮湿得几乎令人作呕。
午后的暑气很快卷土重来,地上未干的雨被烈日一晒,裹着热气往人身上扑。
这节课叫“实战演练”,弟子们分组进行对抗训练,强制参与但不计入考核,主要培养实战意识。
像这种实践课通常会叫不同堂的弟子一起上。
祝曜本来不想来参加的,二二哭天喊地逼她来,簪子扔了又飞回来,听得她头疼。
“萧蓉对战祝曜。”
夫子对着台上的两人道。
思绪回归,抬眼,萧蓉的锤风便裹着滚烫砸了过来,祝曜用了几成武力才躲过。
周遭顿时熙熙攘攘的。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二二,听见没有,台下人说她的身手是数一数二的,你说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吗?”
话虽如此,她却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对面的女子,看着弱不禁风,手上的铁锤却在地上拖出半道火星。
祝曜不动,而萧蓉的锤已经举起。
下一瞬,萧蓉的锤却动不了了,祝曜的蝶绫缠住了锤柄,她左手猛地用力,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硬生生将那锤拽偏了半寸。
“你!”萧蓉又惊又怒,索性弃了锤,足尖一点,朝祝曜扑来。
而祝曜也是个完全不顾章法的,借着绫带的拉力飞身到铁锤旁,弯腰去捡。
——半响没有举起来。
祝曜:“……”
死因,对方武器太重。
她干脆放弃,一边躲避着萧蓉的招式,一边紧咬下唇,额角已沁出细汗。
忽地,她笑了一下,周身水属性灵力暴涨。方才雨后积在石缝里的水、草叶上的露珠,瞬间朝台上涌去,化作一道道水汽,绕着萧蓉转。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惊讶、疑惑、不可置信的目光投来。
——原来祝曜是水灵体吗?
萧蓉是火灵体,由于克制,她的招式顿时滞涩许多,威力折了大半。
就在众人以为祝曜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