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
鸟从窗口飞入,那仙鸟停在她身旁,浑身通白羽毛似朝霞般流动,尾羽却是淡墨色的。

    随后她摇身一变,变成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一身月白短衫,领口袖口绣着羽纹,长得清俊利落。

    她是前几年祝昱救回来的仙鸟,而后一直跟在祝曜身边。

    平时都是长风叫她起她才起的,今日倒是反常,长风只当祝曜一时兴起。

    她问:“小主,可要现在梳洗?”

    祝曜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长风因她娇憨的笑颜微愣一瞬,总觉得小主私底下这幅模样更为可爱。

    但长风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沉默地帮祝曜梳发。

    她的动作娴熟,片刻后,便梳好了对称的双平髻,两股头发被巧妙地梳结成对,按照祝曜的要求,仅两根翠色碧玉发钗进行装饰。

    脸上不施粉黛,却宛如天边新月,给人温婉柔和之感。

    祝曜还刻意换了一身水蓝色直裙。

    今日起,她要当一个勤奋用功、温良恭俭让之人!

    至于为什么不穿弟子服。

    并非她故意为之,领弟子服那日她睡过了头,后来祝昱问她要不要领新的,祝曜见那衣服如此丑陋,遂放弃。

    “小主,首席说他要离峰一段时间,你有事可告知我,我会向他传信。”

    长风替祝曜把辛夷花簪上,并整理了一下她额前发:“他说他每日晚上会回来,让你无需担忧。”

    “嗯。”祝曜对长风笑笑,眼中却无甚情绪。

    她心里清楚,长风名义上是来照料她日常起居,实则是兄长派来盯着她的。

    从前她不放在心上,如今却不得不谨慎起来。

    祝曜目光越过长风肩头,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

    夜明珠旁,一颗冰球静静躺着,正是她昨日落下的。

    想来,昨日她随口说去后院赏花,祝昱竟真的去寻过一趟。

    还好她没说去别的地方。

    祝曜抬起指尖,一条淡蓝色的绫便缠上她的手腕,在晨光下,犹如流动的水波,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这是前两日祝昱送她的生辰礼——极品灵器,蝶绫。

    她第一次试着操控它,没想到竟成功了。

    “长风,我出门了。”祝曜重新漾起一个甜甜的笑:“谢谢你。”

    清晨的日光渡在身上,带着轻微痒意,远处传来清越的敲钟声。

    辰时已至,祝曜心情颇好地哼着曲调,慢悠悠地路过一旁的葳蕤花叶,看上去全然不像是去上学的样子。

    顶着众人的目光,背着光的少女一只脚迈进学堂内,虽打扮比平时朴素了些,却依然很晃眼。

    忽地,祝曜耳边传来着急的声音。

    【阿曜!反反反派出现了!】

    祝曜:“?”

    她顿在原地,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压下,掀起眼皮一看。

    鸣台旁立着一人,腰背修挺,穿一件石青色立领长袍,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半卷书。

    抬头时,与祝曜四目相对,眉眼是英气俊美的,眼尾却微微下垂,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静。

    空气仿佛都停滞了,祝曜内心急急开口:“这谁啊?”

    这不是刘林仙君的课吗?她那么大一个刘秃子呢?

    【这是——】

    【灵影门长老晏迁。】

    “祝曜,何事来迟?”

    晏迁脸上挂着浅笑,但是祝曜觉得他笑得很假。

    她捏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为何第一日授课他就认识她,只好顺着他的话。

    “夫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呀。”祝曜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点讨好:“要是知道您会来,我下次一定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绝不敢再迟的。”

    此时学堂内的众人一脸诧异地望着她,要知道,以往夫子问她为什么迟到,她说都是些荒唐由头:

    什么“路上见着条溺水的鱼,蹲在池边救了半天,好不容易将它救活,耽误了时辰”,“走到门口才想起书落在家中”或者“以为今日是休沐日”等等。

    一般说话的时候,还会带着她惯有的漫不经心,哪回不是惹得夫子吹胡子瞪眼,却又被她那副“我没错”的模样噎得没话说。

    哪像今日这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晏迁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便放人进去了。

    祝曜走回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总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如有实质。

    不多时,学堂里的授课声又响起。

    晏迁讲课比刘林更有条理节奏,语调偏低沉,语速偏缓,让她眼皮愈发沉重,昏昏欲睡起来。

    “木灵体者,与天地草木相感,能从花叶盛衰中见五行之气消长。诸位亦可从日常观草木——”

    祝曜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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