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曜伸出头在枕月院内探了探:“哥哥?”
见没人回应,她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穿过和她院子中相似的路,发现屋内黑灯瞎火的。
难道兄长睡下了?
祝曜正准备潜入屋内,鼻尖却撞在一人胸前衣襟上,来人身穿中衣,带着皂角清冽的气息,像是刚沐浴过。
“哥哥?”祝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小心踩到门槛,身子不受控地向后仰去,差点摔倒。
好在被祝昱先一步扶住手臂,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贴上来,带着温热的温度。
他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当心些。”
祝曜慌忙站直,往前靠了半寸,垂顺的发丝拂过他颈侧。
见她站稳,祝昱松开了手,指尖无声滑落。
在夜色中,他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疾:“阿曜,找我何事?”
祝曜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紧攥得皱成一团,眼巴巴地看着他,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很淡的,茉莉的香气传来。
祝昱的视线落在她的双眼处,眼皮的褶皱,轻轻翕动的睫毛,大大的、灵动明亮的眼眸,好似含着春水在顾盼间流转。
有时候却淡淡的,如同细雨蒙蒙时的雾。
好像看着她,就被雨浇湿一场,呼吸都被堵得生涩,无法拒绝她说得任何话。
祝昱轻阖眼皮,叹息清浅,问她:“曜曜,你要陪我睡觉?”
祝曜点点头,松开了手。
她的确是来让祝昱陪自己睡觉的,至于原因:
——她怕蛇。
谁能想到,峰内有一条千年蛇妖呢。
而兄长的院子离她十分近,此时,兄长变得十分可靠。
他俩自幼时便挤在一张床上睡,虽入门后,祝昱坚决不让两人同塌而眠,但现在生命安危要紧。
大晚上一个人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祝曜越想心越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冒个不停,觉得自己的被害妄想症都要出来了。
不过,他方才说的是陪他睡觉没错吧?
难道兄长也怕蛇?
祝曜还在那儿胡思乱想,压根没注意到兄长向来平整的衣袖,如同被蹂蹑了一般,呼吸也变得没有那么平稳。
然而祝昱本人也并不在意,只是侧过身子,放她进去。
祝曜便自顾自地进屋了,这屋子的陈设与她的眠星院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比起敞亮的地方,她反倒更喜欢这种昏暗的环境。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躺下,并且习惯性地挪到靠墙的那一侧。
尾调微微拖长的声音又传来:
“我先睡了,哥哥早些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