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仙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孩童招来,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那就多谢公子了——阿景,帮我将这身衣裳收起来吧。”
阿景听话的走上前来接过锦盒,只不过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不太友善地望了眼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不喜欢这男人的笑容。
男人神色自若,仿佛并没有将孩童的这点敌意放在心中,只是在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杜锦樊时假惺惺地关怀道:“实在抱歉,杜二公子,抢先将你要送的东西送了出去……不如,我们再去别的铺子走走,看看有没有更适合送给仙师的礼物?”
杜锦樊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但还是不得已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勉强摆出一副笑脸来望向了明砚,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可怜:“仙师……”
明砚当然不会拒绝有人给他送钱,微微颔首道:“那便走吧。”
既然有成衣铺,那不远处定然也有珠宝行。杜锦樊正憋着一口恶气,又因为自己没法私自调用家里的库房拿出更好的宝贝来,就只能报复性消费一般,只要是适合的首饰就眼巴巴地递给明砚戴。到了最后,不仅是头发上和脖颈上,就连两节腕上都缀满了首饰。
就在杜锦樊还打算再拿一双白玉耳铛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白衣仙人撩起衣袖,有些无奈地晃了晃手腕。一时之间,玉石相撞,叮当作响,垂落于银丝之中的珠坠摇晃,直让人看恍了神。
分明他挑的都是十分素净的款式,可凑在一起时,却让白衣仙人原先出尘不染的气质中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淡极生艳。杜锦樊呆呆地望着眼前人,脑海中只余下这个词。
“这些便已经够了。”
再让这两个人逛下去,怕是要把镯子和手串一路戴到他的胳膊上去。
那双并不过分红润、泛着层恰到好处的粉的唇开合,让杜锦樊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神几乎是逃一般地移开。
“啊……嗯……”
他只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彻底停转,只能有些慌乱地吐出几个不成逻辑的语气词。好在的是,眼前人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又或者说相当贴心的没有揭穿,平静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萦绕在鼻尖的淡香散去,杜锦樊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生出了几分怅然若失。
……不对,他在可惜什么?意识到自己此刻心情的杜锦樊只觉得耳后如同被火焰灼烧,泛着阵阵烫意。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仙师生出这种不敬的想法……
在他与脑中天人交战之际,刚才也没少往那素白身影上“添砖加瓦”的男人如同幽魂般无声地移了过来,与白衣仙人保持着不算过分靠近、却也隐隐超出了寻常社交的距离。
“这些首饰,仙师可还喜欢?”男人好似很愧疚地往向了那截白皙手腕上的珠串,“就是可惜,都是些寻常料子,不值多少钱,只得委屈仙师了。”
“既然是你们的心意,那也不论贵重与否。”明砚垂眸,淡淡地回应道。
“仙师说得是。”男人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仙师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明砚瞥了眼他,歪了歪脑袋:“我还以为谢公子不打算告诉我了。”
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想给仙师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俗话说得好,欲擒故纵,这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明砚不置可否:“不过,谢公子也无需告知,毕竟以你我二人的关系,知晓姓氏便足矣。”
“仙师的这一番话还真是让我有些难过。”男人的眉头微蹙,眼中也同步多出了几分落寞,声音轻柔,“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能从仙师的口中听到我的名字。”
他微微俯身,将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谢家谢承越,仙师也可以唤我谢五郎。”
白衣仙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表明自己已经记下。
街道上的人逐渐增多,天上悬挂的太阳已然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头顶的方位,食摊也跟着热闹起来。
谢承越瞥了眼店铺外,眸中划过思索,决定乘胜追击:“不知不觉竟是已到晌午,实在是我们太过拖延,耽误了仙师……事已至此,不若我们一同移步天香楼中用过午膳再继续?”
杜锦樊也难得认同了他的观点,匆匆忙忙地挤上来:“对,天香楼的菜色在洮阳郡内可谓一流,仙师可愿意和我们一同去?就当是……就当是我们为今天那场争执向仙师作赔了。”
沐浴在一左一右两道期盼的目光中,明砚相当果断地拒绝了这份邀请:“抱歉,我还需回去照料病人,只得失陪了。”
“病人?”杜锦樊愣了愣,不太甘心地追问道,“是仙师在路上救治的可怜人?”
“对。”明砚面不改色地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