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宴帖
    翌日清晨,残雪庭阴,轻寒帘影。(1)

    阳光透过院中枯丫,洒下一片柔和光影。谢宜苏站在一方古朴的石桌旁,左瞧右瞧,刚要动剪子裁掉一枝过长的枝条,一道清亮的声音便吓了他一跳,手一抖,剪子差点握不住。

    一个样貌清秀端正的小厮飞奔而来,谢宜苏都不用看,便知道来人是谁。他抚了抚尚在心悸的胸口,放下剪子,语气责怪:“逐玉!本世子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冒冒失失。这南天竹可是有毒的,一不小心可就要命了!”

    逐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他将手中的帖子递给谢宜苏:“世子,沈府送来了帖子,恭请侯府于七日后巳时赴宴。”

    “小的还听说,那奸相昨日感了风寒,正受罪呢。”

    谢宜苏挑眉,接过帖子翻开,清秀正直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这是沈长卿亲手写的,如此重视本世子,难道他还是愿意救宴清兄的?

    “世子,我们的人查到了,昨日诏狱那人就是奸相的人。”逐玉咬牙切齿,就见谢宜苏刚扬起来的嘴角又瞥了下去。

    谢宜苏听得一股子恼火,将帖子重新塞回逐玉怀里,骂骂咧咧地往里屋走去。“本世子就知道这沈长卿没这么好心,亏得本世子还想着他回心转意。呸!活该病死他算了!本世子要是再信他,本世子就是条狗……”

    “诶,世子,”逐玉低头瞧了眼帖子,急急地追了上去,“世子别走这么快,这雪都化了,小心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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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李明泽刚换下官袍,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润润喉,一张朱红色的帖子便递到他面前。

    “老爷,这沈丞相生辰,递了帖子过来,邀您七日后巳时赴宴。”

    “生辰宴?”李明泽喝口茶,看也没看,随手将帖子放在一旁,“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办了。”

    “去请沈尚书过来,就说李尚书有事请与他商议。”

    “是,小的这就去办。”

    天越发寒凉,李明泽在屋内穿得单薄,但沈长卿却不行。她本就身子薄,又感了风寒还未好全,即便在屋内也裹着大袄。

    盆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替安静的屋子添了些热闹。

    季寻领着杨意进来,俯身凑在沈长卿耳边低声道:“主子料事如神,老爷果然出府去了李尚书那。”

    “嗯,”沈长卿敛下眸中神色,茶盖碰上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杨掌柜,你既然来了,想必就是准备好了,拿来吧。”

    杨意从衣袖中掏出一踏银票,走上前递到沈长卿面前:“按照主子的吩咐,卖掉了一些铺子,全换成了银票。”

    还挺厚的。沈长卿下意识摩挲了下厚度,面不改色地将这些银票塞进袖中。

    “干得不错,这个月月钱多增一成,算是奖励你了。”沈长卿说,“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小的告退。”

    门又被关上,季寻拿出食盒中尚且温热的汤药,语气不容拒绝:“主子,该喝药了。”

    沈长卿长叹一口气,接过碗熟练地一口闷下。这次的汤药格外苦,她捻起一块梅花糕轻咬一口,清甜软糯的口感立马覆盖住药的苦味。

    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儿。

    “主子,马车备好了。”沈长卿咽下最后一口,拍拍手起身出门,“走,去户部。”

    马车颠簸,一番折腾才到户部。沈长卿还未下车,便看到有人在门口候着她。

    “这是早听着风声了,在这等着我呢。”

    季寻扶着沈长卿下了马车,停在那具谄媚的身影前。

    “哎呦!下官哪敢啊。”沈河胁肩谄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大人请进,下官已备好茶水,为大人解乏。”说完,他侧身,以手虚引,示意沈长卿先行。

    沈长卿睨了他一眼,跨步进了户部。

    正堂内摆放着一张高背官椅和红木桌案,沈长安不在,这地方自然是空的。沈长卿对他的地方不感兴趣,腿脚一拐,看也不看地往偏堂走。

    “沈大人。”

    “沈大人。”

    “……”

    侧堂摆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桌和椅子,每张书桌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和账册。新换上的官员还在熟悉政务,忙得不可开交。见到沈长卿来,全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务,起身恭迎。

    “你们都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沈长卿摆摆手,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大人,您来户部,所谓何事啊?”沈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长卿的脸色,试图揣摩他的意思。

    “沈河?本相记得你是苏州旁支第六子。”随着话音落下,沈河混浊的眼睛却越发明亮,神情也变得激动,“对,对,大人好记性。”

    “好好干,说不定……将来能大有作为。”沈长卿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是,下官谨记大人教诲。”气氛一时尴尬,沈河挠挠下巴,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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