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梦
    “主子,老爷他……”

    这句话沈长卿听了太多遍,曾经的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遗憾,多做些便能弥补。但后来她才知道,所谓遗憾,也只是看不起,从未放在眼里罢了。

    这样的话沈长卿不想再听。

    她抬手打断季寻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摆摆手,又慢悠悠地离开了。

    沈长安虽说不喜欢沈长卿,但吃穿用度也没有少她的。拨给沈长卿的厢房很大,古朴淡雅。

    沈长卿不喜外人伺候,留在厢房的人不多。她一个人陆陆续续装饰了很多年,一路上也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但最为显眼的,还是摆在她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

    “大公子,您回来了。”

    来人是她母亲薛氏留下的婢女彩云,心思活络,八面玲珑。薛氏去世后,沈长卿本是要将她一同遣散,但念及旧恩,还是将她留下了。

    “嗯。”沈长卿顺势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季寻跟在她身后,闻言倒是停下了,“彩云,公子今日不同老爷他们一起用膳。你吩咐厨房准备晚膳,酉时一到便送到公子房中。”

    “另外,公子喜欢吃什么就给准备什么,不要再擅作主张。”

    “是,彩云明白了。”彩云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地离开了季寻的视线。

    今日风大,吹人的时候格外冷。季寻一直盯着,跟着进房后便抢先一步关上门窗,将冷气锁在外面。

    沈长卿看在眼里,从里间的箱子里翻出一块令牌,递给季寻:“季寻,这是酒坊的牌子,你替我去取我先前便存在那的佳酿。”

    “是。”季寻接过,虽不放心,却还是立马去了。

    季寻一走,沈长卿走到窗台前,又推开了那扇窗。寒风冷冽,刮在脸上生疼。沈长卿眯着眼,发丝顺着低垂的头滑落至肩前,挂在君子兰的叶子上。

    入目是一抹翠绿,沈长卿像是想起了什么,言语间满是怀念。“母亲,你也看到了吧。”她捻下那缕发丝,转瞬变得凉薄,“当日你不惜拼死也要我穿上男袍,你为了这样的人当着我的面血溅三尺。我不是愚忠愚孝之人,你如此狠心待我,可曾想过,我会如何待他?”

    “母亲,二十年之约就快到了。”

    对话之人早已死在过去,无人能够回答沈长卿的话。她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着。风一点点夺走了她的体温,还给了她冻得发红的手和干涩的唇。

    良久,屋外的声音唤回了沈长卿的思绪。她抿抿唇,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哑声道:“进。”

    “大公子,晚膳准备好了,”彩云一一将碗碟摆在桌上放好,见屋内昏暗又去点燃一旁的琉璃灯,嘴上絮絮叨叨的,“大公子身子薄,怎的一直站在窗前,这暖手炉大公子拿好,等手暖活了些再吃也不迟。”

    彩云说着,余光瞥见沈长卿不知何时关上了窗,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喜怒。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彩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诚惶诚恐:“奴婢多嘴,还请大公子不要怪罪。”

    沈长卿斜睨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土豆丝。好半顷,话音才落在彩云心尖尖上。

    “彩云,本相早就跟你说过。在其位,谋其职,别用我母亲的口吻同本相说话,宵想些有的没的。”

    “是,是,大公子教训的是,彩云铭记于心,不敢再犯。”彩云磕了个响头,“还请大公子手下留情。”

    “滚吧。”经此一事,沈长卿也吃不下去,索性让她一同撤了下去。

    屋内昏暗,重影绰绰。沈长卿不等季寻回来,早早便洗漱睡下。今日的事糟糕,连带着梦里也不太顺遂。

    游园会。

    沈长卿再次睁开眼,已身处闹市之中。她身材矮小,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被沈父牵在手里,好不乖巧。

    沈长卿没觉得哪里不对,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父身旁,依次和很多官场中人打过招呼,最后停在一个胖乎乎的男人面前。

    “元意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沈父揽上面前这人的肩膀,笑得开怀。他松开牵着沈长卿的手,说话时也带着笑,“羡儿,这是你江伯伯,傻站着干嘛?还不快问好。”

    “江伯伯好。”沈长卿乖巧地打着招呼。

    她的注意力从来时就不在这里,一直偷瞄着躲在江元意身后的男童身上。男童躲得严实,就沈长卿窥见的那一眼,就断定他是个极好看的。

    像是注意到沈长卿的动静,江元意和沈父对视一眼,乐呵呵地将躲在他身后的江宴清推出来,蹲下身来逗沈长卿。“小羡儿,这是你江伯伯的儿子,江成萧,比你大一岁。不同哥哥打个招呼吗?”

    “我……”被两个人这么盯着,沈长卿不好意思,白皙滑嫩的脸蛋渐渐染上绯红,瞥了一眼江宴清才磕磕巴巴道,“成萧哥哥好。”

    “诶!”江元意和沈父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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