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春风暖拂,黄昏时分。霞云大片大片地坠入人间,为粉红的天装饰一番。
两位大人难得聚在一起,将沈长卿和江宴清抛给下人,便自寻茶馆谈天说地。
只余下自己和江宴清两位主子,沈长卿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她主动开口:“成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羡儿好喜欢你!”
“谢谢。”江宴清不善与人交谈,只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但又怕面前的人觉得冷淡,只好补充一句,“你也很好看。”
“谢谢成萧哥哥。”沈长卿笑得很甜,“听闻江伯伯会让你看很多很多诗书,成萧哥哥喜欢看吗?”
“喜欢。”江宴清认真地点点头。
看江宴清神色郑重,沈长卿反倒苦恼起来,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可是我不喜欢。”
“父亲总是喜欢让我看这看那。他说我十分聪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只要肯用心读书,将来必定是名震京城,远近闻名的大文臣。”沈长卿垂下眉眼,很是落寞,“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这样每天都是被诗书填满,我再也没有时间同娘亲撒娇,同挚友玩耍。成萧哥哥不会这样觉得吗?”
沈长卿的话让江宴清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出门前自己父亲的吩咐,说出口的话瞬间就变了样。
“不会。我觉得,只有成为了那个大文臣,才能做你想做的一些事。何况,我觉得,你和我,当大文臣,都是天仙配!”
“真的嘛!?” 沈长卿惊讶地看着江宴清的眼睛,“那我也要当大文臣!”
胸腔中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沈长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江宴清的面容也在她面前渐渐模糊,只剩下一团看不清的没有五官的脸。
她猛然惊醒了。
“哈,哈……”
沈长卿骤然坐直身子,被子滑落堆在手下。额头的冷汗顺着面颊落下,滴在她不断颤抖的手背上。
好奇怪的梦。
我怎么会喜欢上江宴清这家伙。
这场梦太过离奇,沈长卿翻身下床,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冷茶下肚,冰凉的茶水刺激着她的感官,才让她从那股不真实感中脱离出来。
“季寻,”沈长卿给自己披了件大衣,“现在几时了?”
季寻守着后半夜,他刚蹲在门外没多久,就听见自家主子有些虚弱地声音。他忙得推门而入。
“主子,而今子时。时候尚早,怎就醒了?”季寻瞥见沈长卿手中的茶杯,手贴了贴茶壶壁。
凉的。
“主子,我先去换壶热茶。”
沈长卿按住茶壶,季寻只好退一步替她点燃桌上的琉璃灯。昏暗的火光照亮沈长卿苍白的脸色,季寻终于察觉到她此刻的状态。
“主子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叫韩大夫过来!”季寻焦急道。
“只是天凉,偶感风寒,不打紧。”沈长卿弓起身,喉间一阵痒意,忍不住咳嗽,“咳咳咳……”
“主子!”季寻神色慌张,连忙轻拍沈长卿的背,让她好受一点。
“无妨,”沈长卿强撑着身子,坐到案桌前研磨写字,“我写一份请假的奏折,你立马送去宫里。”
“好。”
季寻接过沈长卿递来的奏折,扶着她上了床,又将被子角仔仔细细掖好,这才放下一半的心走了。
“我先把韩大夫喊来。”
替沈长卿关好门窗,季寻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踪影。良久,他才提着韩大夫又急匆匆地赶回来。
“慢点慢点,老夫这一把老骨头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家主子生病,事态紧急,先委屈您一下了。”季寻推开门,“主子,我带韩大夫过来了。”
“哎呦,”韩大夫扶了把自己的老腰,颤颤巍巍地坐到沈长卿床前,“大公子这是病得不轻啊,莫不是风寒发热……今日可是出去吹风了?”
“你怎的如此啰嗦,好好替我家主子诊脉。”
韩大夫的手轻轻搭在沈长卿手腕上,眉头紧锁,看得季寻一阵心惊肉跳。
“韩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