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山玉抱着剑靠在一边,目光从他认真的眉眼往下移,在他抿的平直的唇角上微微一顿,再往下落到他专业的握笔姿势上。
为了衣袖不沾到墨,他将袖子提了上去,左手抓着两只手的袖子,白生生的手腕便露了出来,他实在太瘦,手腕细得十分骨感,手指纤长有力,握在黑漆漆的笔杆上,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扶山玉看了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哄人吃点东西。
……虽然修士辟谷不用进食,但瘦成这样,还是多吃点。
目光再移到林迟渡笔下,又是一顿。
梅花。
凌霜傲雪,透骨香气,几枝白梅几乎跃然纸上。
林迟渡画白梅的动作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很快,他又翻过一面。
扶山玉以为他还是要画梅花,然而林迟渡刚下笔就出乎他的意料。
“……”
是人。
扶山玉慢慢拧眉。
眉眼间很熟悉。
而画笔画人总是会有几分失真,有时通过画像认不出真人也是常有的事。
可扶山玉在看到林迟渡笔下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他。
是扶山玉的真身,那个苍云山的少年剑修,修真界的东君。
这算什么?
扶山玉很轻地吸了口气。
他轻声问:“你在画谁?”
林迟渡画完这一幅,搁下笔停了一会儿,盯着那画像,愣愣地出神。
听到扶山玉的话,他停了一会,道:“东君。”
是扶山玉。
是小狐狸。
摊主很热情,见他画了个人,笑嘻嘻地凑上来。
“在花灯上画人呀,是心上人吗?他也太漂亮了。”
“……”
林迟渡不说话。
扶山玉很慢地扬了下眉头,看着他的表情。
……心上人?
不自觉的,他开始回忆他们初见时……
“不是。”
一道很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扶山玉看着林迟渡,看到他掀了下眼皮,很认真地看着摊主,一字一顿地回答:“不是。”
“不是心上人。”
他的表情瞧着有些怅然。
“但是,是很重要的人。”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心上人这样的玩笑不能开在他身上,所以任何一点污秽都不能沾染他,所以将他画在花灯上,便让他有了几分不忍将这花灯送出去的情绪。
林迟渡有点后悔了。
他不该将扶山玉画在花灯上的,他现在又怎么会把这花灯送出去给那什么狐狸大仙上供呢?
抿了抿唇,林迟渡看向扶山玉,情绪低落:“抱歉啊祝道友,我可能报废了一个花灯……”
扶山玉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清楚。
“为什么这么说?”
林迟渡摸了摸画了人像的那一面,动作很轻,也很快,几乎眨眼之间,那一面的绢布就被他整块齐整地取了下来。
“东君的画像我不会送给任何人,所以只能在重新画一幅了。”
顿了顿,他泄气道:“不画了。”
他会画的都是扶山玉相关的东西,而与扶山玉相关的东西,他一个都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出去。
扶山玉没有细问他这么说的原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那便去隔壁的摊子买两个便好,不必纠结。”
林迟渡将那幅画像小心地收到怀里,转身去隔壁的摊子挑花灯。
在他身后,扶山玉将他画了白梅的那一面也揭下来,若无其事地收好,跟上林迟渡的步子。
住手这狗崽子还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睡着之后倒是没再折腾着咬他的衣领了。
扶山玉看了看自己质量还不错的衣领,很轻地敲了下这狗崽子的脑门。
林迟渡最终挑了个做工最好,最精致的莲花花灯。
扶山玉看了眼,挑来拣去,也挑了个最对称的莲花花灯。
彼此对视一眼,都慢慢笑了。
如今,花灯挑好了,他们也不急着去花满楼,便在街边闲逛。
扶山玉随意问道:“怎么突然画了扶山玉的画像?”
林迟渡看了他一眼,还没等扶山玉分辨他眼中情绪,便收回目光,看向漂浮着数不清花灯的河。
“想画就画了。”
扶山玉心里有种莫名的胀胀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和扶山玉很熟?”
林迟渡摇头,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