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渡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成年版的住手。
跟着声音看过去,一道半透明残魂飘在半空,冼风云面上的笑意很友好:“好巧啊,都进来啦?”
他先是对林迟渡打了招呼:“你的另一位同伴还在外头,他反应比我快,跑得也比我快,见我进来了,立刻就离开了,你不必担心他。”
说完,又看了眼扶山玉,叹了口气:“你的这位同伴……”属实是太凶了,他身上十分浓厚的无垢道体的气息都挡不住他拔剑时的煞气。
当面评价人不好,冼风云没说什么,表情却很意味深长。
林迟渡腼腆地笑了笑,也不知懂没懂他的未尽之语,还想搭话时,被扶山玉随手拨到一边。
冼风云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崔嵬的身上,崔嵬那样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鬼瞧着僵硬极了,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冼风云只是笑,脾气好极了,调侃一般道:“你也是,在外头就造谣我什么都不会,是个只知道算卦和炼器的呆子?”
崔嵬声音很沉:“没有。”
冼风云道:“我都听到了,就是你说的。”
“……”崔嵬平静地反驳:“我在为你洗清罪名。”
冼风云不听,他随意惯了,我行我素就是他的信条,他才不管崔嵬解释什么,就问他的罪:“几百年了,小崔嵬怎么也不来见见我?”
他眯了眯眼:“不想见我?”
他骂起来毫不留情:“要等我魂飞魄散了你再来演话本里的追悔莫及?傻子。”
崔嵬表情丧丧的:“我觉得你没死……”
冼风云骂得更大声:“我没死会不来找你?!你没有脑子的吗?我早教过你要接受现实,你还在那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你天天埋在土里睡觉脑子都被蚂蚁钻进去吃了是吧?!”
林迟渡微微吃惊地张开嘴,好骂!
看来再怎么温和的人在遇上这种令人无语的事情时,也还是会勃然大怒的。
林迟渡相当敬佩冼风云的口才,并在心里默默记下话术,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是积累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扭头,林迟渡对上扶山玉的视线,无辜眨眼:“祝道友看我做什么?”
扶山玉收起长剑,抱胸看着他一挑眉:“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又看我做什么?”
他倒打一耙的手段堪称炉火纯青,亳不脸红,理直气壮。
林迟渡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不动声色移开。
这张脸也是好看的,在大众眼光中也算是一个帅哥,卷发配上硬朗的五官,有几分异域风情般的攻击性,和扶山玉原来的长相大相径庭。
林迟渡看不习惯。
“觉得祝道友很像一个人。”
扶山玉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笑:“哦?你看着我还在想别人?”
他这话很诡异,诡异得冼风云都忍不住投来了视线。
扶山玉若无旁人:“嗯?怎么不说话?”
林迟渡:“……”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扶山玉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很像在吃醋吗?
深吸一口气,林迟渡使出了必杀技,此必杀技特对扶山玉。
“你方才的表情很像我的救命恩人,我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露出一个怀念又敬佩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狂热粉丝。
“……”扶山玉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迟渡不打算放过他,乘胜追击:“扶山玉,你肯定知道他吧?”
“……”
扶山玉沉默,崔嵬平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林迟渡道:“祝道友笑起来同他很像,听闻崔尊主曾经见过东君的,你觉得他们像么?”
冼风云死得比较早,倒是不知道扶山玉是何方神圣,不由得好奇地看向崔嵬:“扶山玉是谁?”
扶山玉:“……”
崔嵬面无表情,但细看之下又似乎嘴角隐隐抽搐。
“不熟,没见过他笑。”
而面对冼风云的问题,崔嵬沉默了更久:“……一个,剑修。”
很简洁明了。
林迟渡想笑,看着扶山玉隐隐无语的表情更想笑。
扶山玉斜眼一瞥,瞧见他这副模样就不快,轻飘飘道:“我像扶山玉?林道友是将我当做你救命恩人的替身了不成?”
毫无预兆地进入了一个秘境,本该紧张警惕,奈何两人两鬼各有各的官司要打,吵吵嚷嚷之下,只显得这可怖的秘境莫名添了几分滑稽。
听到替身二字林迟渡弯了弯眼睛。
到底谁是替身啊……
怎么正主还要和他抢替身的名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