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秘境

    林迟渡其实很想看一看扶山玉掉马甲时的表情,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将那种恶趣味压在心里,面上挤出一个哄人的笑:“怎么会,祝道友在我心里独一无二,东君是东君,祝道友是祝道友,谈何替身?”

    扶山玉嗤笑一声,不与他争辩,但显然也没信他的鬼话。

    吵嘴告一段落,几人几鬼重新把注意力转到那血红的圆月上。

    林迟渡虽然知道这是个什么秘境,但他对秘境中更具体的东西却是不大了解,如今也只能试探着猜。

    “既然是秘境,总有传承,我们不妨找找?毕竟来都来了。”

    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四个字“来都来了”,堪称四字真言,和“孩子还小”“先吃饭吧”等俗语威力所差无几。

    冼风云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轮血月,喃喃道:“我似乎曾见过这轮月亮……”

    崔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冼风云懂他的意思,骂道:“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处!你个成天埋山上的傻子,我在外面闯秘境的时候你还在和蚯蚓玩泥巴呢!”

    林迟渡忽略他的极具针对性的话语:“前辈见过?”

    冼风云道:“见过。”

    他的语气愈发肯定:“我一定见过,你们没听过一个传说么?魔种起源于魔神之血,魔神之血激发人心中的恶念,便诞生了魔种吸食恶念成型,强大的魔种吸食恶念和魂魄血肉,后来愈演愈烈……”

    他语速渐渐慢下来:“魔神之血最初出现的秘境,唤作风月,有风有月,风刃杀人,血月召恶。”

    这宛如游戏开场动画一般的语气,林迟渡一瞬间幻视诸多全息游戏,摸了摸鼻子:“所以,这里就是风月秘境?”

    名字听上去让人浮想联翩,实际上却是危险重重。

    冼风云点头:“不会有错,我还活着的时候,到过这里,一见到这月亮我就想起来了。”

    冼风云年轻时,初出茅庐,胆大包天,没什么地方他不敢去,九死一生的时候多了去了,一个风月秘境能被他记得那么清楚,自然是因为这个秘境是凶险中的凶险,绝非一般秘境。

    也不知道他一个炼器师哪里来的胆子闯这么凶险的秘境。

    冼风云长叹了口气。

    若不是为了给崔嵬赔罪,又听说这风月秘境里有青衣树,他才不会来这地方。

    崔嵬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死寂的眼里只有茫然。

    冼风云见着他这副模样也没话说,转头看向林迟渡二人。

    “这里很危险,我和崔嵬却是无虞,此处风月不针对魂魄。”

    冼风云眼里带着些抱歉:“时间紧迫,我只能长话短说,风月秘境里的生物都不可信,这里的活物十有八九是魔种,我当年的经历对你们没什么帮助,这里的一切都是随机的,你们会遇上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的时间紧迫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意外发生的时候,林迟渡只来得及抱紧住手,刀刃一般的风雪扑面而来,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在风雪里,林迟渡浑身上下都疼,左手手臂更是仿佛要被铁钳夹断一般……

    不是,这样的秘境杀器,对付他一个筑基期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吧?

    体感温度极速下降,林迟渡仿佛一瞬间从南方的秋天到了西伯利亚的寒冬,整个天地的雪一股脑灌进他的衣领里,冷得他一哆嗦。

    一片白光在眼前炸开,林迟渡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眼,眼珠子也被冻得不舒服,遂又闭眼。

    耳边狂风呼啸,裸露的皮肤都被冷风吹得生疼。有那么一瞬间,林迟渡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被冻掉了,咬了咬牙,将住手捂在怀里,另一只手摸了摸耳朵,在摸到已经失去知觉的耳朵时,松了口气,还好,没掉。

    也就是这一番动作,让他察觉到有人还抓着他的手。

    缓缓转头,林迟渡大惊:“我们没分开?”

    用力抓着他手的人,正是一手执剑警惕地防备四周的扶山玉。

    原来他之前左手手臂的痛感不是被铁钳夹了,而是有人在这风雪袭来的时候一直死死抓着他。

    扶山玉轻轻瞥他一眼:“你很希望和我分开?”

    倒打一耙。

    林迟渡摇头:“当然不是,能和祝道友在一道,我心里安心了许多。”

    确实安心啊,一个对付魔种的老手在这里,还是化神的修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这种安心感就跟开卷考试一样,带着课本去做题,先不论最终成绩,总之考试过程十分舒适。

    风月秘境在这段时间,其实不应当被人发现,至少在原剧情里没有提到有人发现这里或是闯入这里。

    风月秘境在剧情里的正式亮相,是在一千年后,乌衢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