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隐看了一眼后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扶山玉倒是多看了两眼,具体目光在喊话的小鬼脸上转了一圈,又嫌弃地收回视线。
林迟渡缓缓皱起眉头,似是有些不悦。
扶山玉看他:“不开心了?”
林迟渡抿唇:“嗯。”
“不喜欢赌坊?”
林迟渡点头:“嗯。”
他不喜欢赌坊,赌博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东西利用人内心的侥幸和自大来谋取钱财,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瞬间倾家荡产,如果家里人出现了一个赌徒,那么……一切都完了。
林迟渡见过那种疯狂,见过父亲歇斯底里的模样,所以从小,他就对一切和赌博相关的东西敬而远之。
但凡相关的,他都一概不碰。
他连盲盒都不抽,想要什么都自己去收。
扶山玉似乎察觉出来他的反感,轻轻上前一步,挡住他看赌坊的视线:“不喜欢就不看,走了。”
林迟渡乖乖跟着他走。
鬼市其实同人间的市集没什么分别,除了摆摊的小鬼长相略微猎奇了一些之外。
他们找了个客栈,订了两间房。
分房的时候产生了分歧。
按理来说,林迟渡多带了一只小狗,他得一个人一间房。
但是穆隐和扶山玉显然都不愿意和对方在一间房。
林迟渡和穆隐是同门,在一间房也合理,但是……林迟渡看了眼在一边摆脸色的扶山玉。
“……”
小狐狸摆脸色也是很萌的。
林迟渡偏心,所以他不敢说话,默默闭嘴。
穆隐皱眉,看了眼林迟渡,终于一锤定音:“我一间房,你们随意。”
扶山玉轻哼一声,仿佛斗胜的公鸡一般。
林迟渡对穆隐笑笑,感谢他的解围。
穆隐对他点头,没看扶山玉,径直上楼去了。
嵬渊都是晚上活动白天休息,林迟渡他们来嵬渊的时候恰好是晚上,赶上了有鬼的时候,白天,也是时候休息了。
住手醒了之后就不停地在房间里撒欢,转了个圈回来看到扶山玉就叫,特凶。
扶山玉倚靠在床头,身上就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小面积皮肤,看着住手,似乎委屈极了:“它不喜欢我么?”
这话要怎么说?实话实说吗?
林迟渡迟疑了一会儿。
这难道要说,不,住手不是不喜欢你,它只是平等地仇视除了林迟渡之外的所有人,吗?
林迟渡蹲下身摸了摸住手,感受着手底下的温暖柔软,斟酌着道:“也不是……它只是,比较怕生。”
扶山玉挑眉:“不像,见过那么多次了,还怕?”
林迟渡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它慢热。”
他仗着扶山玉没养过狗,大肆歪曲事实:“小狗都是这样的,狗不像猫,没那么平和,熟的慢。”
扶山玉看着他,心道,我信你个鬼。
一个怕鬼却鬼话连篇的小骗子。
挪了挪,换了个姿势,扶山玉道:“不睡了?”
修士当然可以不睡觉,但是每个修士都是凡人过来的,早习惯了睡觉,也没必要没苦硬吃,非逼着自己改了这个无伤大雅的习惯,所以修真界主流还是以睡觉仙人为主。
林迟渡看了眼扶山玉身下的床,微妙地迟疑一瞬:“……睡吧。”
扶山玉瞥他:“既然要睡,怎么不上来?不愿意同我盖一床被子?”
林迟渡摇头:“没,只是……”
“只是什么?”
林迟渡无奈:“住手还没睡,它会闹。”
扶山玉静静看了地上对他龇牙的住手一眼:“把它送你师兄那去。”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
林迟渡也习惯他的态度,为难地看着住手,两秒,他抱起住手:“抱歉宝宝,你去你师叔那玩玩。”
他抱着住手出去了,扶山玉倚在床上,低声重复:“宝宝?”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还挺腻歪。”
林迟渡回来,就瞧见扶山玉睡在床的里侧,给他空了大半的位置出来。
他脱下外衣,躺上床,刚将头放在枕头上,身边的人就转了个身,看着他。
林迟渡一顿:“怎么了?”
扶山玉道:“你觉得,宣朝和崔嵬有什么勾当?”
他这话就有点明知故问了,毕竟他和崔嵬有那么点交情,了解的信息更多,也更容易猜到真相。
林迟渡自然也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微一沉吟,道:“大概……有关宣城主的夫人?也许是想要找寻她的魂魄。”